广宇华额头的汗顺著鬓角往下淌,忙伸出袖子擦了擦,躬身回道:「署长,属下已经已经派了六个便衣,把米市胡同附近的巡警阁子都问了个遍,还拘了两个粮贩子.」
「粮贩子?」曹魏达嗤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轻声道:「广科长是不是觉得我曹魏达年轻,所以好糊弄啊?」
「你到底是追查失窃的粮食,还是抓两个跑车人当替死鬼来掩盖粮仓失窃,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据我所知,你派去的人可没怎么追查案子,拿著查案的条子,在庆丰楼吃了三顿炸酱面,连粮栈看守的籍贯都没问清」
「来,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们到底是怎么个追查法,这些粮食又到底哪儿去了?」
广宇华的脸胀成了猪肝色,攥著卷宗的手不停的轻微颤动:「是属下御下不严,属下愚昧,被人给诓骗了我这就把那几个失职的巡警撤了,再加派人手查.」
「查?你确定要查?还是说,你真敢查?」曹魏达冷笑,满脸戏谑道:
「正主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吧,你来告诉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查,查出来幕后主使后,你又打算怎么处理啊?」
广宇华张口无言,他当然知道正主是谁,正因为知道,所以他还真不敢查,他怕查著查著,人就没了.
看著都已经瑟瑟发抖了的广宇华,曹魏达弹了弹烟灰,淡淡道:
「自我开完会以后,各科室都来汇报了工作,治安科汇报了西郊游击队的动向,户籍科清了辖区内的流民名册,就连财务科都把这个月的帐目理的明明白白,却始终不见通讯组副组长和你督查室的人来。」
「原本以为你们是真的有事要忙,我还觉得是因为工作繁忙,所以耽误了呢。」
「可如今看来,你们哪是工作繁忙啊,你们简直是工作太繁忙了!!」
如此反讽的厉话一出,广宇华额头的汗更加的多了。
他心里暗暗发苦,他想哭。
纪宏信他得罪不起,眼前这位爷他更得罪不起,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夹板气了
「署长,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重新核查,等核查完之后,明天一早,就把『详细报告』送来跟您好好汇报」
呦呵,挺懂事啊。
见他如此懂事,曹魏达收起严厉的眼神,将烟蒂放在烟灰缸里摁灭,转头撇了眼脸色苍白,满头虚汗的广宇华:
「广科长,北平城里想当这个科长的人不少,别让我觉得,有人比你更合适!」
广宇华僵在原地,直到曹魏达不耐烦的挥手让他退下,这才踉跄著走出了办公室。
过道上的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了些凉意,束了束衣领,他一脸苦涩的往办公室方向挪去。
他心里有些欣慰,他虽然挨了一顿批,但好在识相,没有被太过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