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给他倒杯茶,笑道,“说你偏科你还不信,世家人当然知道皇家钱庄是冲他们去的,他们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皇家钱庄的业务其实就是奇珍阁的业务。”
“温水煮青蛙的例子虽然是我编的,但道理并没有错。”
“奇珍阁的拆借、储蓄、汇兑等业务已经开展好些年了,其发行的提款单规模接近五百万贯,皇家钱庄又是在奇珍阁的架子上设立的,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奇珍阁的存在,皇家钱庄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大一些的奇珍阁罢了。”
“奇珍阁带给他们的只有便利,他们为什么要反对皇家钱庄的设立呢?”
李承乾立刻抓到了重点,皱眉道,“那是因为皇家钱庄还没有损害到他们的实际利益,一旦他们反应过来,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李宽摇头道,“结果大不相同,你没看到地方官府、豪族和商人的反应吗?”
李承乾道,“他们跟世家人的力量相比,什么都不是!”
“他们更害怕失去拥有的一切,在他们眼中,岳州模式比压迫他们的世家门阀更加可怕!”
“便捷和利益只是短期吸引人的手段,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
李宽道,“这就是你偏科的地方了,你思考问题首先想到的是人性,但人性并非首要的东西。”
“任何个体和集体面临的首要问题从来都是生存,趋利避害才是人性底层的逻辑。”
“你不能以官僚的心理去推断所有人的想法,大多数人都没有成熟官僚长远的目光,短视才是常态。”
“下面的人很多时候只是见风使舵,并非真的关心局势的变化,短期的利益足够他们背叛很多东西,私欲和对利益的追求才是决定结果的根本因素。”
“老大,人性如此,人心更是如此,大部分时候,人们即便知道面前的美食是有毒的,但出于各种原因,都会主动去吃的。”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
李宽悠哉喝着茶,等他消化自己说的话。
天色渐暗的时候,李承乾猛地抬头,盯着李宽沉声道,“皇家钱庄是加强版的联合军工厂,对不对?”
李宽满意点头,“不错,你比老头子反应快多了,他问过李俊彦才下定决心主动上套的。”
李承乾又问道,“这一局老头子败了吗?”
李宽淡淡道,“老头子一直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