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远之环视三人,压低了嗓音:「据我所知,他抓了润生只是个幌子,接下来,他恐怕是要死盯著「妖雾案』不放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在激愤叫嚣的几位大家主,齐齐沉默。
「这绝对不行!」
秦雄猛地一拍石案,震得茶盏乱跳,「妖雾案要是被掀开了,咱们几家谁也落不著好。
这小子若真敢往深了挖,别说是他,便是明德洞玄之主亲自来了,咱们也得跟他掰扯掰扯这江东的规矩‖」
卫仲和苏未来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地齐声附和。
在这江东一亩三分地上,有些财路是断不得的,谁动谁死。
「既然诸位都有这份决断。」
祝远之道,「那诸位倒是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难不成真派兵去攻打郡衙?」
「说一千,道一万,得先弄清他到底得了明德洞玄什么宝物。」
卫仲阴沉著脸,眼神闪烁,「如果不弄明白他眉间那道金光是怎么回事,谁去都是给那小子送菜。」祝远之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三下手掌。
空旷的竹亭内,空气微微扭动,一道模糊的虚影凭空闪现,正是那日枫叶山庄上空那斗篷客的形象。只是此时的虚影显得有些虚浮,显然本尊受创极重。
虚影对著在座四人微微躬身行礼,秦雄等几位家主也纷纷起身,郑重回了一礼。
化神强者的威严,即便只是个分身残影,也容不得他们托大。
「还请应老您与大家分说。」
祝远之看向虚影,语气恭敬,「您与那薛向交手的详细经过,一字一句都莫要漏了。」
那被称为应老的虚影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此子修为稀松,不过结丹水准,文气深浅我看不透。
但他动用的,并非什么法宝,而是意念显化的「杀伐剑意』。天下间,竞有如此强悍的意念化剑,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顿了顿,显然,依旧心有余悸:「老夫看得出来,他还远不能发挥那剑意的全部威力。
在与老夫的「金刚罩』硬撼时,他自己也被反震受了重伤。」
应老伸出一根虚幻的手指,「这种意念显化之物最讲究纯净。老夫能感觉到,那剑意每使用一次,就会被俗世因果污染一次。
这种东西,往往会被限制使用频率,动用后必须长久蕴养。所以……」
他擡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变得阴冷无比:「如果现在想要取那小子的项上人头,趁他虚弱再次派人出手,难度并不会太大。
他那柄「意念之剑』,短时间内很难再使出第二回。」
「一事不烦二主。」
卫仲眼皮子一掀,拱手道:「既然虚实已明,那便由应老您再亲自走一遭?趁他病,要他命,也省得咱们这几家再费手脚。」
应老没接话,只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