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声道:「老夫也被那道剑意伤了根本元气,这段时日,不宜再动用天地元力。」
祝远之见状,对著虚影拱了拱手,「应老受累了,您且先去密室歇息温养。接下来的这些腌膀事,交由我们这些俗人来操持便是。」
应老微微颔首,身影如烟雾般晃了几晃,消散在翠竹丛中。
「我看应老自己心里也没个准头。」
秦雄看著那消失的地方,嗤笑一声,「他怕是也不敢确定,薛向眉间那把神剑,到底还能不能再出第二次。
化神强者最是惜命,没把握的仗,他可不愿再替咱们卖命。」
「杀薛向,现在还不到时候。」
祝远之重新坐定,「我虽恨他入骨,但现在若是在郡衙里杀了他,无疑是直接跟朝廷打明牌。那小子毕竟是中枢派下来的,弄不好会引得京城那些老顽固直接介入江东,到时候得不偿失。」「明著杀不行,那就换个死法。」
苏未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意外』消失在妖雾案里。只要进了那片林子,生死由天,谁又能说是咱们动的手?」
此话一出,亭内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此计确实妙极,可润生怎么办?」
秦雄皱著眉头,又把话拉了回来,「薛贼那厮手段狠辣,又最爱上纲上线。
如今让他拿住了窝藏重犯的把柄,那是实打实的死罪。
润生那孩子若是背了这罪名,这辈子前途就算全毁了。祝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烂在牢里吧?」祝远之那张老脸顿时沉了下来,这正是让他最挠头的地方。
祝润生虽只是他的堂侄,但这孩子从小聪明伶俐,最得祝家那位闭关老祖的偏爱。
若是救不回来,他这个家主在老祖面前没法交代;若是救得太难看,祝家这一门簪缨的清誉,怕是也要跟著蒙尘受辱。
「家主,贾羽在谷外求见,说有要事。」
一名祝家心腹快步入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祝远之眉头微皱,挥了挥袖子:「让他进来。」
片刻后,贾羽一身青衫,略显狼狈地快步入内。他先是对著四位大家主深鞠一躬,随后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沉声道:「禀家主,学生刚从郡衙回来,去见过薛向了。」
「如何?」
祝远之直视贾羽,「你可将我祝家的意志,清清楚楚地交代给那小子了?」
「学生说得很明白。」
贾羽抿了抿干裂的唇,「学生告诉他,他若此刻放了七公子,枫叶山庄的事,祝家可以既往不咎,就此罢了。
但他若是不识擡举,祝家将集合这江东所有的力量来阻击他,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江东一步。」「他怎么说?」
秦雄在一旁瞪著铜铃大眼,急吼吼地问道。
贾羽黯然,道:「当时,他迟疑了许久,最后只问了学生一句话。他说,当年的陶广(前任郡守)不是挺顺著祝家的么?最后结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