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薛大人,倒是好说话得很呐。」
底下的人群开始小声嘀咕。
薛向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薛某初入江东,正如郑老先生所言,一切尚在摸索,百废待兴。陶郡守之死,我已命治安堂严加核查,必会给江东父老一个交代;太升仓之火,其中猫腻甚多,我也在全力追索。
但本郡守在此可以对天发誓,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拨云见日,查清真相!」
说到此处,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至于大家最担心的那一万石灵米的亏空一一诸位放心!今日当著江东十万父老在此立誓:这笔帐,绝不会摊派到江东百姓的一分税收上!若是我薛向向江东百姓征一文钱来补这个窟窿,便叫我文道之心破碎,永世不得翻身!」
「好!」
「薛大人真乃爽快人!」
「若真不加税,咱们支持薛大人查案!」
全场沉寂了数秒后,陡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百姓求的不过是生存,只要不加税,他们的怒气便消了八成。
不远处的月华楼二楼,雅间临窗处,祝润生、贾羽与段飞正临窗而坐。
贾羽摇著折扇,看著下方瞬间反转的气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沉声道:「这个薛向,果然有些手腕。据我所知,朝中许多所谓的高官,面对这一两万的老百姓,除了叫嚣镇压,便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像他这样,不仅敢孤身现身,还能侃侃而谈、反客为主的,在大夏官场里堪称异类。」
「不过是空口许诺,证骗些无知愚民罢了!」
段飞坐在席间,半边身子还隐隐作痛,他眼神阴毒地看著半空中的薛向,讥讽道,「万石灵米,他去哪儿变出来?等到了年关对帐,他交不出米来,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潇洒!」
贾羽收起折扇,淡淡道:「这关没那么好过,那郑康成可不是一般的书呆子。他年轻时号称「铁嘴讼师』,极擅钻律法空子、拿捏人心。这次选他挑头,算是选对了,看他怎么反击。」
果然,底下的欢呼声还没落下,郑康成便冷笑一声,再次站了出来。
他擡头看向薛向,高声道:「薛大人,官场之言,大多是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使的缓兵之计?等今日百姓散了,你再偷偷下文加税,或者想出别的办法来压榨百姓。」
郑康成对著四周一挥手,大声道:「乡亲们,万石灵米可不是小数目,他如果不加税,难不成他自己变出来?我看他就是在拖延时间,想过了今日这关!」
郑康成尖锐的嗓音在半空中炸开,瞬间将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拉回了剑拔弩张的边缘。
「大胆郑康成!」
一直护卫在薛向侧后方的夏炎再也按捺不住,他身形一动,落到与薛向平齐的高度,手按佩剑,厉声嗬斥道:「你一介布衣,空有几分虚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恶意诘问一郡之守?构陷朝廷命官?!」夏炎这一声吼,带著内政堂堂官的积威,惊得前排不少百姓缩了缩脖子。
不远处月华楼的雅间里,段飞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瞧瞧,这个夏炎现在倒是冒出来了!当初就不该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