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外,原本就在廊下憋了一肚子火的姜朝天、赵奎等人听到里头的动静,再也顾不得什么上官规矩,齐刷刷地冲了进来,腰间的长刀纷纷出鞘。
「谁敢动我郎将!」
姜朝天一马当先,红著眼大吼。
崔石虎惊怒交集,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只听薛向的寒声如狱:「尔等想要造反不成?!」喝声方落,薛向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他双掌平推,虚空猛地震颤。
几个呼吸间,原本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姜朝天、黄浪、赵奎等人,连闷哼都未发出一声,身体便如风中残叶般崩碎开来,血雾在灯火下绽放。
碎肉残甲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上一刻还在传音骂阵的亲信,眨眼间尽数毙命。
大堂内,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崔石虎站在满地碎尸中,刚才那股横劲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呆若木鸡,唯有牙关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枫叶山庄。
深秋的红枫落了一地,像一滩干涸的血。
祝润生端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贾羽与段飞分坐两旁,厅内气氛压抑。
阶下,崔石虎整个人瘫跪在青石砖上,额头抵著地,肩膀控制不住地打著摆子。
他已经在这儿跪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祝润生一个字都没说。
祝公子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苦心孤诣在江东经营多年,郡兵是他握得最紧的一张底牌,可眨眼间,这张牌竞被人撕得稀烂。「唉。」
贾羽幽幽叹息一声,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崔石虎,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不是交代再交代,让你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吗?为何……还是做成了这样?
郡兵这条线,那是我祝家在郡中的根基。为了养这几千张嘴,为了让你稳坐那个位子,祝家耗费了多少灵石,使了多少暗力?今日毁于一旦,何其可惜,何其可恨!」
段飞在旁听著,心里也不是滋味,忍不住插了一句:「贾公,这也怪不得老崔。
薛贼那厮的手段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动辄折辱太甚,那是成心要把人往死里逼。
换了谁,怕是也顶不住那一通羞辱……」
贾羽猛地挥手,「不要插言!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完完整整地复盘。」
他盯著崔石虎道,「老崔,你也别在这儿跪著卖惨了,公子总是念著旧情,不会轻易责罚你。你且仔细想,从进门到薛向动手,前因后果,一句话都不要漏。」
崔石虎对著祝润生又重重扣了一个响头,这才站起身讲述起来,从那晚踏入郡衙开始,事无巨细地说了起来。
当他说到薛向如何甩出那一叠厚厚的军饷签单,当众斥责他「吃空饷、喝兵血」,段飞怒了。「早知道此獠不安好心,专门生这些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