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尽头，那把引发了一切异动的旧扫帚，此刻正静静地插在玄剑门的山门前。
风吹不动，雨打不湿，仿佛亘古长存。
赵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冷哼一声：“一介凡物，也敢逆天？”
他抬起手，隔着万里之遥，便要以无上法力将那扫帚彻底碾碎。
可就在他指尖灵力即将喷薄而出的一瞬，他看清了，那扫帚的帚柄之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行以血为墨写下的小字。
“天若无道，扫帚代天。”
赵无尘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分出一缕神念，跨越虚空，轻轻触碰在那行字上。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叶知秋那三百年！
看到他蜷缩在藏经阁的角落，于万卷书中寻找凡人修仙之路；看到他被罚去药园，将人人弃之如敝履的药渣偷偷吞下，以百毒淬炼凡躯；看到他面对同门的嘲讽、长老的羞辱，只是低下头，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忍辱负重，全是向死而生！
这哪里是废人，这分明是一位以身为种，欲为天下苍生另开一道的先行者！
赵无尘的神魂剧震，猛地收回神念，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脸上一片死灰。
“当啷”一声，他手中那枚龟裂的天门令，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坠落在地，碎成了几片。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玄剑门的方向，最终发出一声绝望的喃喃自语。
“原来……我们才是被扫的尘。”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天下所有腾空的扫帚，仿佛得到了最终的号令，齐齐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洪流，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而去。
玄剑门后山，寒玉池。
万帚归宗，星河汇海，它们悬停在寒玉池的上空，静默无声，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最盛大的迎接。
寒玉池底，那沉寂了三百年的死水，终于荡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