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后山老槐树的影子刚好扫过第三块青石板。
叶知秋从树后转出时,花映雪正用银簪挑开缠在树根上的野藤。
她今日换了素色襦裙,鬓边珠钗收进了袖中,倒像个寻常杂役家的闺女。
“跟紧。”她头也不回,踩着碎石往林深处走。
叶知秋注意到她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分明是提前探过路径。
地窖入口藏在坍塌的山神庙神像背后。
花映雪推神像时,青砖缝里簌簌掉灰,露出半人高的洞口。
霉味混着腐木气涌出来,叶知秋摸出火折子,见洞壁嵌着几盏锈迹斑斑的铜灯,灯油早干了。
“周文远每隔七日来查一次。”花映雪蹲下身,指甲抠住洞口石缝,“他以为地窖机关只有他会开,却不知我替他磨了三年钥匙。”
“钥匙?”
“他书房那对翡翠狮子。”她扯动石缝里的铁丝,地下传来咔嗒声,“左狮眼左转三圈,右狮眼右转两圈——”
话音未落,神像底座突然下沉半尺,露出黑黢黢的地道。
叶知秋先跳下去。
石阶湿滑,他扶着墙稳住身形,就见尽头石台上摆着个金丝檀木匣。
匣身雕着玄剑门的云纹,锁孔里插着半枚断玉。
“周文远的私印。”花映雪从袖中摸出另一半,“他总说这是和丹鼎派交易的凭证。”
两截断玉合在一起,锁“啪”地弹开。
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三本账册,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玄剑门支用明细”,第二本是“丹鼎派供丹记录”,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羊皮纸,标题是《玄剑-丹鼎灵种计划合作备忘录》。
叶知秋翻开第一本账册,前半页记着每月发放杂役的米粮,翻到中间突然变了——“三月十五,筑基丹十颗,送地煞盟”;“四月初七,中品灵石三千,换百年玄铁”;“五月廿三,内门弟子陈九皋,灵根剥离,补偿金……”
他指尖发颤。
再看羊皮纸,上面赫然写着:“两派共选资质上佳弟子,以秘法植入灵种,待其成长至金丹期,剥离灵种为我所用……”
“够了。”花映雪突然按住他手背,“拿上匣子,我要的自由——”
“出了这地窖,你想去哪都行。”叶知秋合上匣子,“但玄剑门不会放过知道这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