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柴房的窗忽然轻响。
叶知秋手起斧落,劈断的木柴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嵌的半截带血布条——是赵镖头常系的靛青汗巾。
他攥紧汗巾,听见前院香雾浮动。
本该清苦的艾草味里,突然漫进一丝腥甜,像腐肉混着沉水香。
“叶大哥!”苏晚晴从柜台后探出头,脸色发白,“东厢房的回音石……在响。”
叶知秋跟着她跑过去。
石片贴在耳上,传来模糊的低语:“……等那杂役睡死,割了他的灵根……”
“是鬼面!”花映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珠钗乱颤,“地煞盟的刺客,专杀活口!”
更夫敲过三更时,叶知秋躺在西厢房的土炕上。
窗纸被风掀起条缝,月光漏进来,照见他放在枕边的砍柴刀——刀身映出瓦上一道黑影,正缓缓俯低。
后半夜的风突然转了方向。
苏晚晴在柜台打盹,鼻尖忽然钻进浓重的腥甜。
她猛抬头,看见东厢房的门帘无风自动,而西厢房的窗下,有团黑影正贴着墙根,往叶知秋的房门口挪。
窗纸突然被指甲划开道细缝。
叶知秋闭着眼,听见瓦片碎裂声由远及近。
他掌心压着砍柴刀,指节微微发紧——三日前让柳月婵在柴房布下的“毒丝网”,此刻该顺着夜风漫进西厢房了。
黑影贴着窗缝挤进来时,他闻到股腐肉混沉水香的腥甜。
鬼面的刀尖刚抵住他咽喉,头顶突然传来破空声。
“嗤啦——”
青灰色丝网从梁上急坠,缠上鬼面脖颈。
他闷哼一声栽倒,脸上鬼面坠地,露出张溃烂的左脸。
“三年前在沧州杀捕快的‘鬼面香’,当真是你。”
柳月婵从房梁跃下,白衣沾着夜露,袖中还捏着半卷丝网。
她指尖轻点鬼面肩井穴,“叶公子早说过,有人要取他灵根。你当他真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