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的脚步在洞口顿住。
沈凝霜的断剑横在他颈侧,柳月婵的蛇刃抵住后心,苏晚晴的迷魂香裹着药味漫上来,无尘的青玉符在指尖滋滋冒光——四人呈半圆将他困在中间。
他歪头盯着沈凝霜握剑的手,突然抬起自己的手。
那只原本布满老茧的杂役手此刻泛着青灰,指尖灰雾凝成细针,正缓缓刺向沈凝霜手腕的麻筋。
“叶大哥?”
苏晚晴突然出声。
她攥着药囊的手在抖,声音却比平时更轻,像三百年前雪夜给柴堆里的小乞丐递热粥时那样:“你说过要教我认药草的,还说……还说等你成了道祖,要在归客栈门口种满晚香玉。”
叶知秋的指尖停在离沈凝霜半寸处。
他眼尾的青黑纹路猛地一颤,瞳孔里翻涌的灰雾突然散了条缝,露出底下一点极淡的黑——那是他原本的眼瞳颜色。
“他在撑。”无尘压低声音,盯着叶知秋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混沌之力在吞噬本源意识,但他还留着执念。”他从怀里摸出个檀木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七根细如牛毛的冰魄寒针,“用这个刺神识海,能强行撕开混沌力的包裹。但……”他喉结动了动,“可能让他变成傻子。”
“试。”沈凝霜收了剑,反手攥住叶知秋手腕。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青灰皮肤渗进去,“三百年前他为救我挡过妖兽,去年在演武场替我挨过三记玄铁鞭。”她从腰间扯下块青铜令牌,正是叶知秋当年塞给她的镇北军令,“他连命都能不要,还怕这点风险?”
柳月婵的蛇刃退了半寸,蛇纹从手臂褪回腕间:“我护他心脉。”
苏晚晴咬破舌尖,血腥味涌进喉咙——她需要保持清醒,随时准备用迷药压制暴走的混沌力。
无尘捏起一根冰魄寒针,针尖抵住叶知秋后颈的风池穴。
“等等。”沈凝霜突然把镇北军令按在他额头上。
青铜令牌刻着的“镇北”二字泛着冷光,贴住他发烫的皮肤,“你说过,凡人流修仙,没有灵根就用手捡,用脚量,用命熬。”她声音发颤,却越说越响,“你说要让玄剑门的杂役房,也能走出道祖!”
叶知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腕间的灰雾突然炸开,沈凝霜被掀得踉跄后退,却见他抬起手,缓缓覆住了自己额头上的令牌。
青黑纹路在他脸上扭曲,像被火烤的墨线般滋滋冒白烟。
他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撕扯:一个是夜枭般的嘶鸣,一个是三百年前杂役房里,蹲在柴堆后小声背《基础练气诀》的少年。
“成……了?”苏晚晴攥紧药囊的手松开一半。
柳月婵盯着他的眼睛。
那团翻涌的灰雾正在退散,露出底下逐渐清晰的黑瞳。
可就在这时,叶知秋突然低头,盯着自己青灰的手背。
他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另一只手猛地掐住无尘持针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