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的黑暗被混沌之光撕开一道裂缝。
叶知秋刚站稳，眼前便浮起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个穿青衫的老者，发须皆白，眉心嵌着颗流转的灰珠，像团揉碎的星子。
“混沌非劫，乃始也。”虚影开口时，洞窟石壁渗出冷汗般的水珠，“若你选择背弃此命，现在转身，玄剑门会当你从未存在过。杂役房的破床，藏经阁的旧书，归客栈的热粥……全给你留着。”
叶知秋指尖掐进掌心。
他想起七岁那年跪在杂役房外，雪水渗进破布鞋，老杂役说“没灵根的崽活不过三年”；想起十五岁在藏经阁扫灰，藏在扫帚柄里的《玄隐步》被翻出来时，内门弟子踹他肋骨的声音；想起二十岁替柳月婵挡下妖兽爪风时，苏晚晴塞给他的伤药还带着体温，沈凝霜的剑刃劈开雾气，喊他“阿秋”时像喊什么珍宝。
“若我放弃，”他喉咙发紧，“柳姑娘的药会断，苏姨的客栈会被地痞拆了梁，沈将军的父亲……”他闭了闭眼，“会凉在病床上。”
虚影的灰珠突然爆亮。
叶知秋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站在另一处洞窟——洞顶垂着发光的钟乳石，地上长着三株半透明的草，草叶上凝着混沌光。
“第三重考验，心魔镜像。”虚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有你的招式，你的记忆，甚至你的愧疚。杀了他，或者被他杀。”
话音未落，对面石壁裂开道缝。
叶知秋瞳孔骤缩——那道走出来的身影，连左眉尾的小痣都和他分毫不差。
镜像抬手指向他：“你根本护不住她们。杂役房的破碗都端不稳，凭什么拿混沌草？”
叶知秋没动。
镜像突然欺身而上，掌风带起的气浪掀得他衣角翻飞——这招是《玄铁拳》第三式，他前天刚在演武场偷学的。
他侧身避开，镜像的拳头擦着他耳尖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你偷学的功法都是残卷！”镜像又攻来，这次用的是《玄隐步》，步点和他练了三年的分毫不差，“《破妄诀》你只看了前半本，根本破不了幻！”
叶知秋后退时踩中块凸起的石头——和他在藏经阁后巷绊倒陈浩然的那块，形状都像。
他突然笑了。
镜像的招式再像，终究不知道他藏在扫帚柄里的《破妄诀》后半页，不知道他每晚等杂役房熄灯后，在柴房用炭块默写的第九层《玄隐步》。
“但我知道，”他低喝一声，指尖结出《破妄诀》的印——这是他在藏经阁最顶层偷看到的，当时怕被发现，只敢记半柱香，“你的恐惧，和我一样深。”
镜像的动作顿了顿。
叶知秋抓住那丝破绽，足尖点地，《玄隐步》第九层的步法在他脚下绽开——这是他用三年时间，在菜地里用竹枝画了三万遍的轨迹。
他绕到镜像身后，掌心按上对方后颈：“混沌之心，破！”
混沌之光从他掌心炸开。
镜像发出尖啸，像块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碎成光点。
三株混沌草突然拔高，草叶上的光流进他经脉，混沌之心剧烈震颤，像块被敲响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