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在交谈中逐渐滴落,在两人脚下汇聚成血泊,彼此交融。
“和他有关系,但不多。我只是看到你背弃诺言,担心你也抛弃休战誓言,所以先下手为强。”
“现在怎么办?你要和我在这里一点点把对方捅死吗?”弥安的嘴唇开始苍白了,“这是个好办法,不会打扰别人。你的怀抱很温暖,或许能让我睡个好觉。”
纷乱的人群重新汇聚起来,他们在四周不断穿梭徘徊,除了面沉似水的诺亚,没人在意这对相拥的男女。
“现在后退,另找机会吧。”李昂喘息着,炙热的呼吸打在弥安耳畔,吹动她脖颈和鬓角的发丝,“我会开始阻止你,弥安,我们正式开战了。”
“真糟糕,嗯…难度变大了。”弥安笑了笑,李昂的呼吸让她有些痒,失血过多让她浑身无力,“稍等,让我…歇一下。”
她趴在李昂肩头,稍作休息。
“那就这样吧。”她说。
匕首抽离身体,她向后踉跄两步,和李昂同时拿出针剂打进脖颈。
甚至针剂都出自同一位序列六的白袍,疫医给了李昂四支,弥安三支,以此换取自己和佩洛从这场争斗中脱身。
看着貌美的女爵缓缓消失在人群中,李昂用力抽出捅穿大腿,直贯地面的长矛。
强烈的痛楚让他咬了咬牙,差点摔倒。
诺亚扶住了他。
“这个该死的坏女人…”她气得咬牙切齿。
一个看不住就跟李昂抱在一起了,再一个没看住就互相捅上了刀子。
那种距离她根本没办法插手,简直像是无能妻子之类的角色。
可恶…
揉了揉李昂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她盯着再次缓缓前行的马车。
李昂的汽笛轰鸣很及时,踩踏只让几个人受了些轻伤,并没有造成严重伤亡。
只是陈舟炸出的满地血肉没人敢靠近,那里形成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奥古二世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不过庆典并没有受影响,刺杀本身也算是考验的一环。
“接下来就要动真格了。”诺亚轻声说,“你早上就猜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所以才跟恩雅说那些话吗?”
“做好最坏打算而已。”李昂摇了摇头。
拍卖厅事件之前,他需要弥安帮自己拿下车厢。
拍卖厅事件之后,秘密结社初具规模。
彼时奥古二世正跟议会打得激烈,就算告知他也无法完全铲除,反而会和弥安撕破脸皮的同时,也失去奥古二世的信任。
继续保持静默,只负责挡下铁王座号,看着反抗军,保皇党,还有议会狗咬狗一嘴毛呢?
大量无辜民众死去是其一,
让弥安继续这种打法,奥古二世就算赢也是惨胜,这样自己拿不到太多资源,这是其二。
一切卡得分毫不差,唯一能让他拿回主动权,避免仓皇逃离镁厅的机会,
就是现在了。
休战协议被双方同时撕得粉碎,
李昂接下来要做的,是阻止弥安计划的同时拦住铁王座号,
以及让自己在事件结束后,仍旧具备硬扛任何一方反扑的能力。
这很难。
必须全力以赴。
嗖!
李昂突然偏了一下脑袋。
耳边一凉,粘稠的血迹流淌下来。
小半个耳朵被步枪子弹打碎,又被残余的针剂效果治好。
趁着对方换弹的空隙,李昂转过头去,盯着对方看了几秒。
——
瞄准镜里那道身影转过头,精准地确定了狙击者的位置,平静地对视。
换做别人,大概会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这家伙…”二等兵捋了捋头发,仍旧面无表情。
李昂是个怪物,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恐怖的战斗智商,不可思议的直觉,近乎冷血动物一样的忍痛能力,从没消退过的理智。
听听他自己说的那些话吧,自诩机械师,同时又把人类当做机械的一种,
那这家伙不就是天生的杀人狂吗?
也就是说,
跟自己一样,是个杀人不会有负罪感的家伙,是自己的同类。
嘭。
二等兵再次扣动扳机。
改造过的三十年式步枪轰然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