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诛心之言,他如何敢说?
难道要说像陛下年轻之时?
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茅清兮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她目光流转,迅速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最后定格在冀容白身上。
然后,她莲步轻移,在他身旁跪下,声音柔婉却不失坚定:
“民妇拜见圣上。”
“都起来!”
圣上怒声喝道,目光却始终未曾落在她身上,显然余怒未消。
吉公公何等机敏,立刻在冀容白身旁添置了一副碗筷,满脸堆笑,热情招呼:
“臧夫人想必还未用膳吧?快快请起,陪陛下用些。”
茅清兮抬眸望向冀容白,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
冀容白微微颔首,眸中寒冰稍融,伸手将她扶起,两人并肩在圣上对面落座。
这顿饭,吃得沉闷压抑。
圣上全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茅清兮起初还有些忐忑,但见冀容白不时为她布菜,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回了原处,开始专注于享用面前的珍馐美味。
二人专心用膳,并未察觉圣上的脸色愈发阴沉。
唯有侍立一旁的吉公公注意到,冀容白每为茅清兮夹一次菜,圣上的眉头便会不自觉地跳动几下,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晚膳用罢,吉公公眼疾手快地为二人斟上香茗。
冀容白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而后缓缓起身,语气淡漠:
“陛下若无其他示下,臣便携内子告退了。”
圣上手中摩挲着温润的茶盏,却迟迟不语,似有意冷落。
半晌,他才缓缓抬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若你们此刻离去,三日后,大晋的和亲队伍,便要启程了。”
茅清兮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向冀容白,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冀容白回以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缓缓坐回原位,语气平静:
“那臣便再叨扰陛下一杯清茶。”
吉公公连忙上前,又为他斟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