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绿端着两桶热气腾腾的水进来,水面上氤氲着白雾。她将水桶轻轻放下,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冀容白将茅清兮打横抱起,步入净室。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将她放入浴桶时,温热的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水温可还合适?”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茅清兮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温暖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躯,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趴在桶边,慵懒地开口:“嗯,正好。我想多泡会儿。”
“当心着凉。”冀容白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巾帕,轻轻擦拭她颈间的水珠,“我让绿绿给你加些热水。”
说罢,他起身向外走去。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白衣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不多时,绿绿又端着热水进来。随着热水的注入,浴桶中的温度渐渐升高,水面上的雾气更浓了。
茅清兮泡了许久才起身。她裹上柔软的中衣,发丝间还滴着水珠。走出净室时,看见冀容白正坐在桌边,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眉头微蹙。
“在看什么?”她走近几步,发现他神色不太对劲。
冀容白抬眼看她,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烛光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茅清兮展开圣旨细看,原来是圣上嘉奖他们在江南的功劳,赐下了不少珍宝银两。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冀容白:“难道不是件美事?你为何一脸不悦?”
“娘子向来不喜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冀容白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至于银两,司玄苏给你赚的比这多得多。”
茅清兮更加困惑了。她放下圣旨,走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开始计较这些了?我们做这些,本就不是为了赏赐。”
冀容白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是我太过斤斤计较。”
茅清兮仰头看他,目光灼灼:“你是在为我不平?”
冀容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语气低沉:“夫人拯救了江南百姓,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那些百姓如何称颂你,朝中大臣们心知肚明。”
茅清兮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意圣上连个诰命都不肯赐给她。她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若说功劳,你的功劳远胜于我。江南官场腐败、税银被窃、叛军谋逆,哪一件不是你解决的?”
听到她的夸赞,冀容白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醉人的笑意。烛光映照下,他的容颜愈发惊艳绝伦,那双凤眼中盛满了柔情。
茅清兮看得有些痴了,不由自主地说:“夫君这样貌,当真是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