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清兮没再绕弯子,单刀直入,直指核心:“我们此来,是想问问沈大人,那本前史,可是你一人编撰?”
韩长华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
“纂修前朝史乃是干系社稷的大事,”茅清兮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怎会交由你一个刚入文华院的编修负责?文华院那么多饱学鸿儒,即便你春闱高中探花,才学过人,可论资历和经验,也未必比得过其他人。”
她顿了一下,语气并非质疑,而是疑惑,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入文华院才一年多,修前史又是如此繁杂浩大的工程,千头万绪,岂能让你独自操刀?这不合常理。”
韩长华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下官才疏学浅,确实比不上文华院的诸位大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只是……院里的规矩,新来的编修,总要先做些杂事。各位大佬都在忙正事,无暇顾及,这修前史的差事,便落在了下官头上,左右不过是些整理校对的功夫。”
他抬起头,看了茅清兮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下官……闲着也是闲着,想着多做些,总能学到东西,所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茅清兮和冀容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韩长华这人,太过方正耿直,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更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这样的人,如果历史记载出了岔子,让他来负责,出了事,正好可以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还能落个“用人失察”的名声。
偏偏,韩长华对学问又极为认真,一丝不苟,只怕被文华院那帮老狐狸算计了,还以为自己是得了重用,感激涕零呢。
冀容白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苏指挥使,文华院其他官员的口供,可曾看过?”
“都看过了。”潘云霄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叠文书,递了过去,“这是大理寺卿周大人亲自审的,下官接手案子后,也曾一一核对,并无出入。”
冀容白接过文书,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