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茅清兮刚说了一个字,声音便哽咽了。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药还没好……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这些天,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病人死去,却无能为力……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骗子,给了他们希望,却又亲手将它打破……”
冀容白看着她,心中一阵抽痛。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
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但他不能。
他不能让她冒任何风险。
“傻瓜,你怎么会是骗子呢?”冀容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大夫。你救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是骗子呢?”
他微微弯起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不仅是我的大夫,还是我的娘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治好我的,对吗?”
茅清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冀容白眼神温柔,声音低沉而坚定:“看着我,告诉我,你会尽力,对不对?”
茅清兮嘴唇颤抖,终于“嗯”了一声。“嗯。”
茅清兮低低应了一声,眼睫轻颤,将将要夺眶而出的泪,又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垂眸看着他,目光温柔,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是他说她医术不精,可如今,将性命相托的,也是他。
冀容白斜倚在床头,用一方锦帕虚掩着口鼻,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那份肉眼可见的虚弱。
他低咳了几声,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娘子这般盯着为夫,倒像是……下一刻便要亲上来。”
茅清兮呼吸一窒,心跳都乱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凑近。
可冀容白却侧过脸,避开了她的靠近。
“快出去,这里病气重,仔细染了病。”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我比你还早进这病坊,怎不见我染病?”茅清兮倔强地看着他,不肯退让。
冀容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宋大夫是何等人物,为夫这副残躯,又怎能相比。”
他微微侧着头,不去看她。
茅清兮站在床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着冀容白,只觉得心头火气翻涌,却又无处发泄。僵持片刻,终是赌气般地坐回了原处,一张俏脸紧绷着,下颌的线条也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