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跟我说,他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可书里的道理,能教化人心,能改变世道。所以,就算兵荒马乱的,他也得拼了命地读书。”
“他还说,自己要多学点东西,将来好为百姓做点实事。我当时就笑话他,说他是个华儒。可谁知道……”安妃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我竟然……被他那股子傻劲儿给迷住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为国为民’这四个字,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所以你就跟着他了?”
“嗯,”安妃点了点头,“我就天天跟着他,看他读书,听他写文章,痛斥那群蛀虫……”
“后来呢?先帝打了胜仗,你哥哥也回来了吧?”
“是啊,我兄长寻我而来,要带我回家。”安妃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走,吴容远远就跟我说,等他考中了状元,就来娶我过门。”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我答应了。可是……我食言了。”夜风裹挟着寒意,无情地拍打着灵堂。
烛火摇曳,几欲熄灭。
安妃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被烛光拉扯得扭曲。
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像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烟。
吴老夫人不知何时醒了。
她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安妃。
安妃还在低声重复着那些话,像坏掉的八音盒,一遍又一遍。
直到喉咙沙哑。
“你……是清晚?”
吴老夫人突然出声,声音嘶哑。
安妃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吴老夫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这是吴容远远的母亲。
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