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退缩,不能逃避。
他必须跪。
冀容白缓缓跪下,脊背挺直,像一杆在狂风中傲然挺立的标枪,宁折不弯。
茅清兮在他身旁跪了下来,与他并肩,无声地支持他。
三炷清香,缓缓燃起,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跳跃的影子。
青烟袅袅,如丝如缕,缓缓上升,模糊了冀容白冷峻的面容,也模糊了他眼底深藏的复杂情绪。
他拜了三拜,动作沉稳,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将香插进香炉,火星闪烁了几下,缓缓熄灭。
冀徒临的声音打破了灵堂的寂静,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刺耳。
“大哥既然回来了,这守灵的重任,自然要交给大哥。我和大伯,也好专心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不至于怠慢了。”
这话看似合情合理,可谁听不出其中的算计?
秦府上下,谁不知道冀容白和林臧雨的关系?
说是母子,实则比陌生人还不如。
林臧雨活着的时候,对冀容白不闻不问,任由他自生自灭。
冀容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
如今却要他来为这个从未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女人守灵,这不是故意给他难堪吗?
冀徒临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在等,等着冀容白爆发,等着他拂袖而去。
只要冀容白敢这样做,他就有把握,让“不孝”的罪名,像狗皮膏药一样,牢牢地贴在冀容白身上,让他永远也撕不下来。
但冀容白只是沉默。
他像一块沉默的磐石,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冀徒临暗自咬牙,心中一阵气闷。
茅清兮作为女眷,去了内室。
屏风后,冀家的女眷们或坐或跪,低声说着话。
与其说是守灵,不如说是一场无聊的社交。
真正为林臧雨的死感到悲伤的,几乎没有。
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敷衍,几分麻木,甚至还有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