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手挥动令旗,广南东路宋军舰队的三十余艘走舸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虽然他们逆水,但由于顺风的缘故,速度并不算太慢,起码与顺水但逆风的敌军相比,没有明显劣势。
当然,这也跟走舸的特性有关,因为船小,所以在短距离冲刺时,人力可以起到更大的作用。而对于大船来讲就不是这样了,大船更看重风势。
此时的走舸两侧桨叶翻飞,激起的浪花在船尾拖出长长的白痕,上面满载著持刀握盾的跳帮士卒。这群走舸笔直地冲进了交趾水师右翼舰队里,跳帮士卒们迅速抛出飞钩,与交趾水兵杀作一团。老将的选择是正确的。
用走舸以快打快,把交趾水师右翼舰队缠住,战场的节奏便重新落回他的手中。
但是,交趾水师显然也不想输掉这场关键的舰队决战。
黎公越望著江面上犬牙交错的战局,脸上的皱纹紧紧绷著,直到此刻,他都没有投入在内河水战里最具决定意义的朦瞳。
但他显然不能再拖了。
「朦瞳出击!」
黎公越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全部押上,近三十艘朦钟在江面上犁开数十道白浪,顺水而下,势如奔马,直插广南东路舰队的腹心。
他的意图很明确一一集中力量,先吃掉宋军这一路。
张日新站在楼船高上,将对面朦航的来势看得清清楚楚。
「传令,朦航与楼船顶上去,斗舰两翼展开。」
身旁的将领们都愣了一下,广南东路内河水师的朦钟并不多,这个命令其实就意味著楼船也将顶在前面。
「钤辖!」副将谭宗武急声道,「楼船不宜近战,请钤辖移旗至后方斗舰!」
张日新没有回头。
「老夫打了四十年仗,从不曾在阵前后退一步。」
谭宗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他已经明白了张日新的意图,张日新并非鲁莽,而是打算以自身为饵,从而让斗舰们能够以最好的角度去反包围进攻楼船的交趾军舰队。
「咚!咚!咚!」
楼船上的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
广南东路舰队的朦瞳听到这个鼓点,桨手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嚎叫著将船桨划得如同风车一般,迎头撞向交趾舰队朦瞳。
两军朦航在江心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