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黎公越思忖几息,并没有选择同样以数量更多的朦航去应对荆湖舰队的朦瞳,反而说道。「放火攻船,先阻一阻。」
这个命令从常规角度来看其实并不合理,因为朦航并不是很惧怕火攻。
事实也证明了,摆在最前面的火攻船没起到什么效果,反而导致了携带火攻船的交趾军快船损失惨重。荆湖舰队里跟在朦瞳后面的就是斗舰,斗舰两侧的弩窗同时打开,箭矢如暴雨般泼向冲在最前面正打算顺流释放火攻船的交趾快船,上面的人被射得人仰马翻,箭矢穿透他们的皮甲,或者干脆就把没甲的直接钉死在船上。
几艘快船失去了操控,在江心打起了转,连带著火攻船还没有抵达最佳位置,便已经快要焚毁殆尽了。但这就是黎公越的目的。
因为交趾军摆在前面的快船和火攻船形成了障碍,给自漓水冲入浔江的荆湖舰队的朦钟们造成了减速。而从水战上来看,一旦失去「顺水」这个条件,那么朦幢的威胁将大大减弱。
即便如此,黎公越仍然没有派出自己麾下那规模更为庞大的朦幢舰队,反而下令走舸群前去缠住荆湖舰队两翼尤其是右翼的斗舰。
交趾军的刀鱼舸如同鱼群般顺流而下,冲到荆湖舰队的斗舰面前,交趾兵抛出飞钩,钩住了一艘斗舰的船舷,开始拚命地往斗舰上爬。
荆湖水兵们弃弩拔刀,冲到舷边迎战。
两军在狭窄的船舷上展开了殊死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时有人惨叫著坠入江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左翼斗舰压上。」
黎公越继续下令。
窦舜卿站在指挥上,冷静地观察著整个战场。
他已经知道了黎公越的意图。
但此时的他也没有办法,他不能后退,哪怕已经开始逐渐失去了「顺水」的有利条件,他也必须带著规模相对更小的荆湖舰队继续往前冲。
很快,荆湖舰队就被交趾军的斗舰、刀鱼舸完全缠住了,其朦幢并没有发挥出预想中顺流而下一举凿穿交趾水师阵型的作用。
就在此时,黎公越果断下令。
「右翼斗舰与走舸顺水前出,进攻当面广南东路宋军舰队!」
张日新站在楼船上,看著密密麻麻地冲过来敌舰,白须冉冉飘动,神情却不为所动....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宿将了,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皱眉了。
「发跑。」
张日新作为旗舰的楼船上的重跑率先击发,数十斤重的石弹撕裂晨雾,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砸向交趾舰队。
跑石的落点砸在交趾舰队靠近苍梧城一侧的水面上,激起丈高的水柱,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也足够让人心惊了。
随后,张日新继续下令。
「令走舸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