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又说回来,对于他们这种政治家来讲,绝大多数事情做决定,都不是从感情角度出发的,而是从政治上考虑。
六塔河案作为文彦博的重大政治污点,他是一定要让这件事情翻篇的,不然遗祸无究0
现在陆北顾帮他翻了篇,如果文彦博不赏,那打的不是陆北顾的脸,而是他自己的!
所以,不仅要赏,而且要重赏。
只不过该怎么重赏,文彦博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
王尧臣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咳咳......现在议赏还为时过早,要我说来,还是等结案再议吧。」
「也是。」
文彦博顺坡下驴点点头,事缓则圆,这也不是什么著急的事情,没必要现在自己给自己设置难题。
按他的想法,就是赏归赏,但最好能把陆北顾调离御史台,让其失去杀伤力......不然的话,这把刀太锋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指向自己了。
此时富弼对于该如何赏陆北顾,心中也有了些计较,不过听了王尧臣的话,他知道此案尚未结束,确实也不是该论功行赏的时候。
这也让富弼意识到,他刚才因局势确定反转而失去应有的绝对冷静了。
富弼又看了眼不断咳嗽著的王尧臣,心里感叹著,王尧臣就是这种绝对冷静的人,无论是什么情况,总是如此。
「只可惜..
「7
富弼摇了摇头。
就在宰执们在政事堂议事的时候,陆北顾已经把上个月的俸禄给签领了。
随后,他走出御史台,黄石正在外面等他。
「辛苦你一趟,雇辆骡车去西驿把那位提刑司的弟兄接到澄明斋附近酒楼吧。」
「成。」黄石点点头。
那位提刑司的添差官前两日便抵京并且来御史台递送文书了。
在询问胥吏得知了其暂待在西驿后,陆北顾打算叫上他一起吃个饭,因为这些河北提刑司的人办完事马上就得回河北了。
随后,陆北顾带著已经交卸完差事的三名提刑司兵丁来到了酒楼。
他上个月因为只入职了半个月,所以俸禄也只有一半,但即便如此,所有的钱都算上依然有四十七贯之多,这还没算发的大米呢。
当然了,这些钱他是要省著花的,因为他还欠著沈括借给他买马车的钱......买回陆家旧宅的钱是从利润里预扣的,但买马车的钱则要分三个月还给沈括。
「说起来,新买的马车还留在大名府呢。」
不过,陆北顾倒是不担心留在大名府的马车等物品,以及那些御史台、刑部的胥吏。
这些人和物,大名府那边动了也没意义,反而是受伤的崔台符以及为他引走追兵的王璋的安危,让他颇为担心。
约莫三刻之后,黄石便带著那位添差官到酒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