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倚靠着栏杆，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在心底默默倒数着，想着许霜何时能点完人数。
感觉似乎过了许久，林乔再也无法忍耐，缓缓抬起头，恰巧与许霜四目相对。
虽然隔着混乱的人群，林乔还是能看清她那铜镜般的眼眸，幽深，感觉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他咽了口唾沫，感到身体有些僵硬。
他不想低头躲避那视线，因为他不确定许霜是不是在看自己。
如果只是因为她视线的朝向这边，他就因此胆小地低下头……太怂了。
林乔想着自己应该还没有怂到这种地步。
于是他依然保持着姿势的不动，倚靠着栏杆的胳膊有些发酸。
随后他看到许霜朝自己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原来她真的在看我。
林乔怔了半秒才礼貌性地回应了下，心中那片大海波涛汹涌，海浪冲撞礁石打出白色浪花，大片海鸥飞过。
各个小组领了本指南小册子就分头离开了。
许霜手中也拿了本小册子，她独自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正低头翻看着。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空荡荡的走廊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阵强劲晨风彻底吹散了朦胧的薄雾，许霜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随风朝向林乔飘扬。
炽烈的阳光从左到右，贯穿整条走廊。
“班长。”
林乔没有走近许霜，而是站在原地呼唤一声。
许霜抬起头，合上手中的小册子，朝林乔友好地笑了笑。
“先去器械室看看吧。”
“好。”
在当今的学习压力之下，学校器械室的大多数器械都已经落灰。
除了每年体测时拿出来晾一晾以外，其余时间都是放在角落吃灰。
宜月三中也不例外，缓冲布垫，单杠双杠，还有被拆卸成两半的乒乓球台表面，用手一摸都是一层灰。
“这个应该不用清理吧，也没见学校用过。”
林乔拍掉手上沾染的尘灰。
许霜咳嗽了两声，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翻开册子，走到器械室的角落，蹲下身抽出了两根疏通棍，棍子顶端有一个弯钩。
“用这个把操场上的排水道给清理一下就行了。”
许霜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根棍子。“小心点，那上面有钩子。”
“要疏通一天吗？”林乔接过疏通棍，走到器械室的门口，看着空旷的操场。
“应该不用，指南上说跑操结束后再开始，是咱们来早了。”
说罢许霜先一步走出器械室，把疏通棍摆放一边，坐在了操场观众席上。
林乔把疏通棍和许霜的并排放在一起，正想坐下休息，发现许霜正看着自己。
于是他打消了坐在她旁边的心思，隔着两根疏通棍坐到了另一边。
“早读时你背书背得不错。”
见林乔沉默着看着操场，许霜拉出话题笑着说道。
“哈哈……”知道自己是耍的小聪明的林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之……之前背过的……”
许霜轻轻点了点头，同林乔一样直视前方。
油亮的假草坪反射着刺目的白光，随着清风，波光粼粼，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阵阵跟读声。
“你准备学理吗？”林乔积攒许久的勇气，开口问道。
许霜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快速回答。
“我……我还没想好。”
没想到许霜说话也会迟疑，林乔感到轻微的诧异。
“也对，你这成绩学哪科都一样。”
文理双科都是断层第一，确实要纠结纠结，选科时需要为未来考虑一下。
“我说我更喜欢文科一些你相不相信。”
许霜稍稍抬起脚，踩到观众席座位前的护栏底，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声。
盘旋操场的清风从南面吹来，林乔闻到了淡淡的白茶花香，他的心跳似乎被这规律的叮叮声打乱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