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李长生脑海！
“搭天梯？接引？与仙族抗敌？！”
林婉儿那充满恐惧和困惑的呓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长生的神魂之上，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的已非怒火，而是足以焚尽九霄的暴烈寒焰！
“好一个魔族！好一个魔尊！”李长生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刮过断岳山的岩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斩断金石的决绝，“以亿万生灵为薪柴，燃血炼之火！驱人妖为傀儡，铸登天之梯！只为尔等一己之私，掀起仙魔大战！此等滔天罪孽，百死莫赎！”
他目光如电，扫过帐内众人——厉战天、赵飞燕、石坚、杜明远，以及刚刚赶到的清心谷谷主苏婉清和她带来的数十名气息肃杀的门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宗门被毁、亲友罹难的悲愤与血仇！
“诸位！”李长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号令千军的无上威严，“魔焰焚世，苍生倒悬！此非一宗一派之仇，乃此界存亡之劫！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破刀门、飞燕坞、黑石堡、落霞庄、清心谷！”他每念一个名字，目光便如同实质般扫过该宗首领，“即刻整军！所有能战之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伤势轻重，携三日口粮，随我——兵发凌云魔窟！”
“此去！不为苟活！不为私仇！只为——打断魔尊血炼！崩碎那登天之梯！为此界生灵，杀出一条生路！”
“杀！杀！杀！”厉战天第一个拔出背后的厚背砍山刀，刀锋直指凌云峰方向，发出震天的怒吼。
赵飞燕、石坚、杜明远、苏婉清，以及帐内帐外所有残存的修士，胸中积压的血仇和绝望，在此刻尽数化为同仇敌忾的咆哮，声浪汇聚，直冲云霄！
…
三日后。
凌云峰外围，一片被魔气侵蚀得发黑、布满巨大裂痕的荒原。
以李长生为首，五宗残部汇聚的近千名修士，如同沉默的礁石，列阵于荒原之上。刀剑出鞘，符箓在手，肃杀之气弥漫，与前方翻腾的魔云形成鲜明的对峙。
魔云翻滚，无数狰狞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嘶吼。然而，就在联军准备发起冲锋之际，魔云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那人穿着残破的大衍宗长老袍服，但此刻已被浓烈的暗紫色魔纹彻底覆盖，连面容都变得扭曲模糊。
唯有一双赤红的魔瞳，如同深渊的漩涡，死死锁定着阵前的李长生，周身翻腾的魔气，带着一种腐朽、粘稠的死亡气息。
竟是玄苦长老！
“长生…师侄…”一个沙哑、干涩、仿佛锈铁摩擦的声音，从玄苦长老口中挤出，带着一种诡异的、刻意模仿的“温和”语调，在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看到你…带着这些残兵败将…走到这里…师叔…很欣慰…”
他踏前一步，魔威如同实质的山岳压下，试图撼动联军的士气：“但…到此为止了。回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