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白头鹰的头猛地偏过来，失去神采的浑浊眼睛精准地锁住了趴在地面上，宛如一条大蜈蚣的池梦鲤。
白头鹰的眼白上布满鲜红的血丝，像蛛网缠在泛黄的巩膜上。
瞳孔缩成针尖大，却死死黏在池梦鲤脸上，连眼尾渗出的泪水都带著血丝。
他想抬手指，可右臂从肘弯处被霰弹扫中，肌肉纤维混著碎弹片露在外面。
只能让手指徒劳地抽搐著，指尖在柏油路上划出几道浅痕。
「阿....救————」
他想说话，刚张开嘴就呛出一大口血，血沫溅在自己的下巴上，黏住了胡茬。
喘息变得更急，胸口的伤口开始咕嘟冒泡，那是肺里的气漏进了胸腔。
白头鹰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池梦鲤，像是要把池梦鲤的模样刻进涣散的意识里。
瞳孔偶尔会因为剧痛猛地放大，却又立刻收缩回去，死死锚定著池梦鲤的身影。
喘息渐渐弱了，从破风箱的嘶鸣变成细碎的抽气，白头鹰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可眼睛还是看著池梦鲤。
直到最后一丝气息从喉咙里泄出，瞳孔才缓缓散成一片浑浊的灰，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在沾满血污的脸颊上冲出一道浅痕。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白头鹰就完成最后一件人生大事，那就是嗝屁朝梁。
目睹白头鹰闭眼蹬腿的池梦鲤，双眼中没有半点变化，出来混，不管混的多大多巴闭，横死街头，是大家统一的结局。
只有少数的幸运儿，才会逃过这一劫，老死在床上。
路是自己选的，筹码也是自己下的，天老爷把大小打开，不管是输是赢，全都得认帐。
「丢！快一点，这些人没人性的，赶紧爬！」
池梦鲤退的很快，但有人嫌弃他退的慢了，扭过头一看，发现电池正趴在车底下，一点点往后退。
「扑街！」
见电池还活著，池梦鲤骂了一句，是傻佬有傻福，还是故意安排，短时间之内分辨不清。
不过谜底不会藏太久，会很快掀开。
池梦鲤退后几米，就站起身，但也没有扭头就跑，而是端著手里的黑星手枪，快速后退。
从车底爬出来的电池，也没有丝毫犹豫，跟著池梦鲤闪人，不去理会已经挂掉的拜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