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颛连滚带爬地朝着金陵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在他那陈旧的藩属国思维里,既然倭寇已经被赶跑了,那大秦作为宗主国,自然会像几百年前那样,拍拍屁股走人,把江山完好无损地还给他这个属国之君。
至于当初签下的那份契约?
王颛早已在狂喜中抛之脑后,反正在他看来,大秦地大物博,怎么会看得上高丽这苦寒的弹丸之地呢?
于是,王颛迅速收拾起行囊,拼凑起残存的文武百官。
他们整理了仪容,摆出了高丽王室的排场,在一队大秦士兵的护送下,满面春风地踏上了返回汉城的归途。
一路上,王颛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宫后,该如何选拔新的妃嫔来填补后宫的空虚,该如何修缮被毁的景福宫。
怀揣着重新坐上王座的无限憧憬,王颛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汉城。
景福宫虽然在战火中受了些损毁,但在大秦工兵的清理下,主体建筑依然完好。
“摆驾!寡人要回宫!”王颛挺起胸膛,努力找回往日的威严,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跨入了景福宫的正门。
然而,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踏入那座象征着高丽最高权力的勤政大殿时。
眼前出现的画面,却让王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毛骨悚然。
宽阔的大殿内,没有任何迎接他归来的高丽仪仗。
那张他坐了半辈子的纯金龙椅,此刻已经被推到了大殿的角落里,上面甚至还随意地搭着几件沾着油污的军大衣。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长桌。
桌案后,坐着一群穿着大秦从四品、正五品官服的文官。
他们每人面前都堆着半尺高的账本和黄册,手中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为首的是大秦户部右侍郎,宋红叶的心腹干将,林文正。
他正拿着朱笔,飞快地在一本高丽国库的旧账上勾画着。
“殿下!他们……他们在查抄我们的国库账本和土地黄册!”
跟在王颛身后的左议政崔鸣吉,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被大秦文官翻阅的册子,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