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秦,已经把这条训练有素的狼,放回了草原。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阿布环顾四周,曾经,他骑着汗血宝马在这片土地上巡视,看到的是成群的牛羊和欢歌的牧民。
可如今,映入眼帘的只有满目疮痍。
大片被强行铲去越冬作物的土地变成了毫无生机的冻土。
路边、干涸的河沟里,随处可见倒毙的饿殍。
那些尸体大都被扒光了衣服,甚至有些尸体上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痕迹。
光秃秃的树干上,连最粗糙的树皮都被啃食殆尽。
这就是失去种子、又遭遇内乱后的西域。
“掌柜的……”阿布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明月,“车上足足有二十节车厢的土豆和棒子面,够救活几万人了。”
“前面就是龟兹城的郊站,能不能……立刻放粮?再饿下去,西域的根就断了。”
阿布的心在滴血,他虽然穿上了大秦的官服,但骨子里依然流着这片土地的血。
明月停下了手中的算盘,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目光看了阿布一眼。
“阿布将军,你似乎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明月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清醒的寒意。
他没有直接反驳阿布,而是缓缓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秦风赐下的第二个锦囊。
当初他离开金陵时,秦风交代过,看到阿布的时候,可以开启第二个锦囊。
“刺啦”一声,火漆被挑开。
明月抽出里面的纸条,在阿布面前展开,看完之后,语气郑重地宣读道:“陛下有旨。”
“大秦的粮食,不喂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平白无故的施舍只会养出贪得无厌的乞丐,唯有付出代价的救赎,才能造就真正的子民。”
阿布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明月将纸条收好,看着阿布惨白的脸,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阿布,你今天白给他们一口饭,他们明天吃不饱的时候,依然会拿刀砍你。”
“大秦要的是西域的臣服和劳动力,不是来当普度众生的活菩萨,想活命,就得拿东西来换。”
“拿什么换?他们现在除了一条烂命,什么都没有了!”阿布痛苦地握紧了拳头。
“那就拿他们以前不敢动的东西来换。”明月转头看向窗外,远处,龟兹城的轮廓已经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好戏,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