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今天下午,庞德林让人来请她去参加宴席。
她说手里有活,走不开。
那个人走了以后,她在实验室里坐了很久,什么都没干,就是坐着。
她不是不想去,是觉得自己不该去。
那种场合,五个人坐在一起,庆祝有喜的事。
她去了算什么?祝贺她们?
她当然会祝贺,但祝贺完了呢?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笑?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扳手,继续拆机器。
这次拧得快了一些,螺丝一个接一个地卸下来,零件一个接一个地拆开,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
好像只要手在动,脑子就不会想别的了。
窗外的烟花放完了,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黑暗里,只剩下远处零零星星的鞭炮声,还在响。
柳如眉拆完了机器,把扳手放在桌上,看着那一桌的零件,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她把椅子拉到窗边,坐下来,看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夜空。
金陵城的灯火在远处亮着,一片一片的,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城市都罩在里面。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灯火,落在皇宫的方向。
那里也有灯亮着,比别处更亮,更密。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机油和水泡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把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她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