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等恳请陛下,准许各大家族保留部分护院家丁,配备弓弩甲胄,以保一方平安。如此一来,朝廷可省去巨额军费,地方亦能长治久安。”
“此外……”旁边的吴家主也适时插话,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说话直奔利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商业流通之时。”
“草民等斗胆请求,新朝能减免商税三成,并赐下丹书铁券,保我等家族三代不因言获罪,不因商贾身份受辱。”
秦风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保留私兵、减免商税、丹书铁券……
这哪里是赤诚之心,这分明是想在新朝的框架里,划出一块属于他们的国中之国。
他们赌的是秦风初登大宝,需要江南的稳定,不敢对他们这些地头蛇下死手。
“护院家丁?”秦风放下酒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毕竟这年头,有些水匪确实猖獗。”
“陛下圣明!”钱万三以为秦风松口了,连忙附和,“那些水匪来去无踪,若无家丁护卫,我等睡觉都不踏实啊。”
秦风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既然说到这儿,朕倒是有个疑问。这几个月来,金陵城外的米价涨了三成,盐价涨了两成,就连生铁的价格都翻了一番。朕让人去查,都说是水路不通,货运不进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扫过四人的脸庞。
“可是朕怎么听说,各位家里的粮仓都要堆不下了?而且,这水匪不去抢别人的船,偏偏只抢那些不愿意并入各位商号的小商贩?”
此言一出,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钱万三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强笑道:“这……陛下定是听信了市井谣言,商场如战场,有些小商贩经营不善倒闭也是有的,至于粮价……那是天时不好,收成欠佳啊。”
“天时不好?”秦风轻笑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随手扔在了那份《陈情表》上。
“各位既然喜欢讲道理,那咱们就来讲讲道理。”秦风指着那本账册,“这里面,是黑风卫这三个月来,在江南各地搜集到的一些趣事。”
“钱家,所谓的护院家丁,实则是按照正规军编制操练的私兵,人数足有三千,私藏强弩五百具,皮甲八百副,你们的地下武库,挖得比朕的武库还要深。”
钱万三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秦风没有停,目光转向吴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