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上人!你为何不派人支援?!」墨尘上人甫一进门,便厉声咆哮,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西侧大阵已然摇摇欲坠,敌军攻势越来越猛,再不支援,大阵必破!一旦口子被撕开,整座黑石矿区的防线都会崩塌,你难道看不到吗?!」
他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残余的血煞之气与法力交织,形成一股狂躁的气流,掀得帐内案几上的符纸纷飞。
李季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法力,在空中一画。
嗡~
一道水幕骤然在两人之间展开,水幕之上,黑石矿区的全景清晰浮现,山川、矿脉、大阵纹路一目了然,各处阵眼的灵光强弱、敌军的聚集方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墨尘道友,稍安勿躁。」李季安的声音平淡无波,指尖轻点水幕西侧,「你镇守的西阵,此处灵光暗淡,确有破阵之危。」
他指尖滑动,依次指向水幕东侧、南侧:「但你看这里,大阵核心区域已出现大面积裂痕,灵光几乎断绝,驻守修士伤亡过半,比西侧危急数倍;东侧遭敌军真君余威冲击,阵纹崩毁三成,同样急需支援。」
水幕光影流转,敌军的部署清晰可见:数支精锐修士队正朝著东西两侧大阵猛攻,而远处天际,两道强大的气息与青霄、元离真君的气息相互碰撞,灵光冲天,显然正处于僵持之中。
「青霄真君与元离真君,此刻正被敌方两位真君牵制,仅凭大阵勉强抗衡,根本抽不出半分余力支援下方。」李季安收回指尖,水幕渐渐消散,「联军可用之兵本就捉襟见肘,如今四处告急,我已将仅存的预备队派往主阵阵眼处堵漏,实在无多余力量驰援西侧。」
他抬眼看向墨尘上人,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你乃结丹后期巅峰,又手握黑泽潭精锐,西侧大阵虽危,却未必不能守住。再撑片刻,等到东侧大敌退去,或者核心大阵无忧后,或可调集援军前去支援。」
「撑?怎么撑?!」墨尘上人气急败坏地嘶吼,胸膛剧烈起伏,「敌军分明是冲我而来,攻势比其他方向猛烈数倍!你让我撑,你自己却坐镇帅帐安然无恙,分明是故意想看我死!」
他指著李季安的鼻子,眼中怨毒更甚:「你是见我的功绩已经超过你,怕我夺走九婴玄参,便故意见死不救!」
「今日之事,我必定上报叶族,举报你因私废公、故意坑害友军!」墨尘上人字字如刀,语气带著威胁,「若是黑石矿区失守,这罪责全在你身上,叶族绝不会轻饶你!」
李季安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平淡,却带著一股洞悉一切的讥诮,听得墨尘上人心中一慌。
「墨尘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李季安缓缓起身,周身气息依旧沉稳,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你口口声声说我坑害友军,可你忘了,这场危局,是谁造成的?」
他抬手再次凝出水幕,这一次,水幕上浮现的是半年来的数次战事画面:「半年前,你为贪功冒进,无视我固守大阵、不得擅自出战」的军令,私自带领黑泽潭修士冲出大阵,偷袭敌军据点。
虽斩敌数百,却彻底激怒本已懈战的敌军,这才引来后续疯狂反扑一此乃你的第一罪。」
水幕光影变幻,展现出第二次偷袭的场景:你偷袭不成,反遭埋伏,竟自顾你黑泽潭修士撤退,却将上千名其他势力的修士抛在侧翼,最终被敌军围困,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第二次偷袭,你为保全黑泽潭弟子,故意将联军修士当作诱饵,致使上千人陷入绝地,最终仅三百余人突围,死伤逾七成—此乃你的第二罪。」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你本应坐镇西侧大阵指挥防御,却擅自离开阵前,跑到帅帐问责,导致西侧阵前群龙无首,防线更加危急此乃你的第三罪。」
李季安的声音越来越冷,每说一句,墨尘上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身形微微颤抖:「你为了一己私欲,置整个黑石矿区的安危于不顾。
如今大阵岌岌可危,你不想著如何补救,反倒来指责本帅?」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利剑般直视墨尘上人:「若今日大阵当真从西侧破开,导致黑石矿区防线崩溃,这全责,该由你墨尘上人来负!」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墨尘上人被驳斥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