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扬勉强笑笑，摇头。
「那行，有话别自己憋著。」陆维说。
这个时候，连话都不该多讲，更不该可劲说起来没完，但是欧扬和27半的状态都有点不对劲儿。
陆维觉得，及时开导总要比时过境迁再放马后炮好些。
欧扬保持沉默，好一会儿，纷乱的思绪才平静一些。
他扭头看看陆维，低声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从疫区里走出来，亲眼看过各种惨烈景象，也亲手击毙过敌人，心理承受能力比其他人高，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没问题，大不了就是个死。」
说到这里，欧扬突然停住。
陆维没说话，更没催促，只是默默地做个倾听者。
片刻后，欧扬又道：「不怕你笑话，刺刀扎进肉里的时候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收刀的时候，刀刃刮在骨头上的那种感觉，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啊转，怎么都忘不了。」
陆维拍拍欧扬的后背：「第一次用刀吧？」
欧扬默默点头。
「我非常理解你的感觉。」陆维脑中浮现从前的回忆，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虽然感染幻肺菌，可本质上仍然是活生生的人，远距离射击和面对面下手，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不论视觉冲击力还是心理压力，后者都远远高于前者！」
欧扬没说话，其他人也是，全都在心里体会这几句话的含义。
陆维继续：「这一点和胆量大小没有关系，而是源自生物最本能的生理反应————打个比方吧，如果你刚才面对的是小鬼子，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不会！」欧扬眼睛一瞪，「我特么恨不得把小鬼子剁碎了喂狗，但凡犹豫一丁点，就特么是狗揍出来的！」
「如果不是小鬼子，而是卖粉的、人贩子、抢劫杀人之类的呢？」
「这还用问，是个人就不可能犹豫！」
「所以，发现区别没有？」陆维耐心引导。
大伙不约而同地开始琢磨，区别到底在哪儿。
陆维直接揭晓答案：「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不管你、我还是其他人，都不会有半点犹豫，哪怕是面对面的生死搏杀也没问题，可为什么对感染者就不行呢？一是因为感染者虽然危险，却不是敌人；二是因为我们从前面对的感染者都是外人，而这一次是自己人，觉得心里有负担，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