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国说了,病重难愈者,赐其速死。”
他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已经抖成一片的刘谨。
“刘县令,你要不要试试这口棺材的尺寸。”
刘谨的嘴唇张了两下,挤出了一句像是从嗓子眼底下用最后一丝气力顶出来的话。
“我不是告病,我是在抗议新法,大周律没有规定官员不能上书言事,你陈宴……”
高炅的耐心用完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身后那两名面罩遮得只露一双眼睛的刑讯使者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手势。
两人会意,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扣住了刘谨的双臂。
刘谨开始挣扎,但他那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身板在两名常年执行暴力任务的刑讯使者手中,跟一条离了水的鱼没什么区别。
棺材盖被掀开了。
刘谨的双腿被塞进了棺材里。
他的惨叫声在院子里炸开,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嗓子都叫劈了。
“我认罪,我认罪!高长史,我认罪!”
高炅蹲在棺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个身子已经陷进棺材里的刘谨。
“认什么罪。”
刘谨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的话像是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贪墨库银,侵占田产,逼买流民土地,全是下官干的,全是下官的罪,求高长史饶命,求柱国开恩!”
高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棺材漆灰。
“钉上。”
两枚粗壮的铁钉被绣衣使者从工具袋里取了出来,钉尖对准了棺材盖的铆孔。
刘谨的惨叫声变成了一种失去了所有人格尊严的嚎啕。
“不要,不要钉,我什么都说,什么都交代……”
高炅弯下腰,将脸凑到棺材的缝隙前。
“柱国要的不是你的交代。”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柱国要的是你的命。”
铁锤扬起。
钉子砸进了木板里,发出一声让院子里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