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嘎斯死了，纳垢赐福的核心被圣约之杖彻底抹除，那些曾经肆意蔓延的绿色菌丝开始枯萎，那些曾经不断滴落脓液的下水道开始干涸，用不了多久那可怕的疫雨就会结束。
残余的恶魔蜷缩在城中的防御工事里，如同受惊的老鼠。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瘟疫战士，此刻缩在坍塌的神殿废墟中，眼睛死死盯著街道的尽头，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人类骑兵冲出来。
那些曾经癫狂蹦跳的纳垢灵，此刻躲在阴暗的地窖里，也只能绝望地等著。
它们在等。等疫雨停。等人类攻进来。等死亡的降临。
但它们也不敢突围。因为任何一个胆敢离开疫雨范围的恶魔，都已经被人类的骑兵追杀至死。
那些在半路上被砍倒的同伴尸体，沿著泰拉城外的每一条道路铺陈，如同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警告线。
而在泰拉城外，人类联军的大帐内，气氛截然不同。
索尔格林·负怨者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顿，那矮人精钢锻造的酒杯在木桌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洒在他那浓密的大胡子上。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拍著桌面，「砰、砰、砰」，每一下都震得桌上的地图和酒杯跳起来。
「哈哈哈哈！」
「我的朋友！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
「没有那个长耳朵贱人的帮助！没有那高傲的、自以为是的阴谋家的法术。就凭我们矮人、人类、还有东方的朋友！我们击杀了纳垢神尊大不净者！我们击败了七十多万恶魔！」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苏离面前重重地晃了晃。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什么概念！」
他的声音更高了，几乎是兴奋地咆哮「我们的历史上，一场战役斩杀超过二十万恶魔，那就是史诗级的、足以被铭记千年的大捷！超过三十万，那就是传说中的、诸神都会侧目的辉煌胜利！而我们一我们斩杀了七十万！七十万！」
他猛地伸出三根手指。
「这等于库嘎斯那个蛆虫，被我们击败了三次！三次！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那双粗壮的短腿甚至在原地蹦跳了几下，让帐篷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那些矮人将领们也跟著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自豪，以及一种压抑了千年、终于在今日彻底宣泄的复仇快感。
「三次！」索尔格林又强调了一遍，那独眼转向帐篷外库嘎斯陨落的方向，笑声渐渐收敛，但是满脸却布满了骄傲和自豪。
「不过库嘎斯，那坨烂肉，那个蛆虫！再也没有机会出来祸害我们矮人了！再也没有！」
说著，他郑重而虔诚地从腰间取下那本厚重的、用精钢包边、封面镶嵌著矮人符文的巨书仇恨之书。
那本书的重量，对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可能需要双手才能堪堪搬动一角。
哪怕是坚韧的矮人国王，搬起来也非常吃力，足见矮人的记仇，以及上万年来，他们这个种族到底积攒了多少血海深仇。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封面那些被无数矮人鲜血铭刻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回忆，是愤怒，是悲伤，也是此刻正在燃烧的、复仇后的快意。
他翻开了仇恨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