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踱了一步,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戏谑:「您说圣盔在我的少女之环,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派人进去搜。那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您自导自演,故意诬陷,企图玷污我黑森领与烈阳教会的声誉呢?我是不是也可以————立刻派人搜查您下榻的使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走到安娜夫人面前,微微俯身,压迫感十足,声音压低,却让前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您如此信誓旦旦,确定【鹿角圣盔】就在我的少女之环,并且是被人偷窃」藏匿进去的————那么,反过来「6
苏离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如果我的人,在您下榻的使馆内,搜出了那顶本应在少女之环的【鹿角圣盔】————」苏离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那又怎么说?只能说明,所谓的失窃」、追猎印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黑森领的卑劣诬陷!」
他猛地转身,对著大厅门外早已待命、全副武装的黑森领近卫军指挥官,厉声下令:「传我命令!调一队烈阳骑士,一队我黑森领近卫,再请两位在场的、与双方皆无利害关系的主教阁下作为见证!」
他目光回旋,最终落在脸色终于开始微微变化的安娜夫人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现在,立刻,同时搜查少女之环修道院,以及—一斯提尔领使馆的每一个角落!」
「看看那顶【鹿角圣盔】,究竟在哪里!」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转向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安娜夫人,语气带著天真的疑惑:「对了,安娜夫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在您的使馆里,找到了那顶【鹿角圣盔】————那它,肯定不是你们斯提尔领的那一顶了,对吧?毕竟,你们的圣盔,按照您的说法,此刻应该确凿无疑」地在我的少女之环里。总不能————世上有两顶一模一样的【鹿角圣盔】吧?还是说,您其实带了个赝品过来诬陷我?」
安娜夫人脸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她嘴唇微张,却一时语塞。苏离这个反问太刁钻了!她之前把话说得太满,追猎印记指向少女之环是「确凿证据」,如果此刻圣盔在使馆被找到,那无论如何解释,都只能指向一个结论—斯提尔领在诬陷!要么是印记错了,那意味著塔尔眷顾是假的,对斯提尔领声望是毁灭打击;要么就是他们自己把圣盔放进了使馆,那更是赤裸裸的构陷!
「苏离领主此言,颇有道理。」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菲丽丝亲王款步上前,与苏离并肩而立,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安娜夫人,「既然安娜夫人声称能精准追猎圣物位置,且确信其在少女之环。那么,任何在其他地方—
尤其是贵使团驻地一发现的同类圣物,其来源和目的,就非常值得深思了。这无关信任,只是最基本的逻辑。」
「俺觉得也是这个理儿!」一个洪钟般、带著浓重矮人腔调的声音粗鲁地插了进来。灰山国王卡德林·铁誓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前排,他抱著粗壮的手臂,浓密的胡须随著话语抖动,铜铃般的眼睛瞪著安娜夫人,「你们南方贵族就喜欢绕弯子!照俺说,东西在哪儿找到,谁放的,一目了然!要是真在你自己窝里找到,嘿,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位重量级人物,一位是选帝侯亲王,一位是矮人国王的表态,立刻让风向开始转变。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议论起来:「对啊!如果鹿角盔真的在少女之环,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使馆?」
「除非斯提尔领有两顶————」
「怎么可能!那可是自然之神赐福的圣物!独一无二!」
「那就是————诬陷?」
「嘶————如果真是诬陷,那性质可就严重了!黑森领刚刚立威,正愁没借口进一步展示肌肉呢!」
「安娜夫人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啊!」
这些议论声如同潮水,推动著安娜夫人不得不做出抉择。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片刻前,她还让心腹暗中再次感应过追猎印记一清晰无误,就在少女之环!绝不可能出错!对方这是在虚张声势,试图用心理战扰乱自己!
想到这里,安娜夫人重新挺直了腰杆,那份雍容华贵的气度再次回到身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被「无理怀疑」的愠怒。她抬起下巴,翡翠眼眸直视苏离,声音清晰而坚定:「苏离领主,您多虑了!【鹿角圣盔】独一无二,其上塔尔神恩做不得假!
既然您坚持要同时搜查,那就搜吧!」她甚至主动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就如您所言—一如果您的人,在我斯提尔领使馆内,找到了【鹿角圣盔】————那么,它绝不可能是我们斯提尔领丢失的那一顶!否则,岂不是成了我们自己诬陷自己?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说完,抱臂胸前,指尖轻轻摇晃著水晶酒杯,嘴角重新噙起那抹从容甚至带著几分得意的微笑。在她看来,苏离已是黔驴技穷,只能靠这种徒劳的反咬来挣扎。等搜查队伍在少女之环找到圣盔,人赃并获,任凭苏离再怎么能言善辩、
再如何「高风亮节」愿意赔偿,黑森领包庇窃贼(至少是治下不严)、圣地藏污的恶名也将坐实!而那位珍贵的丰饶之女·艾拉莉亚,也将被她名正言顺地带回斯提尔领————想到这里,她几乎要笑出声来。真是要感谢黑森领的「发掘」和「培养」呢,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艾拉莉亚的潜力如此惊人。
苏离看著她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对门口的指挥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