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你瞧见了没有,扁担的那一头,是一条又一条的性命,是一个又一个我的亲人。
他们和我血脉相连,骨肉至亲,我怎么舍得把他们扔下。”
李守忠泣不成声地喊道:“小主子,我能扔下的,只有你啊!”
宁方生看着面前的人,目光却是涣散的。
刀子从自己人的手里刺过来,最痛。
但不知道是不是时间隔得太久,这把七年前的刀,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锋利,也没有让他痛不欲生。
他这一生,从来都是个替补品。
父亲的目光,永远先落在大哥身上,才会移到他身上;
郭太后对他说:如果不是你哥出了事,你也不用挑起这副重担;
文武百官对他说:陛下,太上皇不中用了,你得顶上啊。
如今,连那个最疼他的阿翁都说:我能扔下的,只有你啊。
他们的话,好像都没有错。
可他们忘了一点,他这个替补品胸膛里的这颗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疼啊。
“阿翁。”
宁方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护着他的?”
李守忠这辈子,听到过无数声的“阿翁”,只有这一声,让他又羞又愧,惶惶不安。
“我告诉太后,想杀死一个人,光从外头杀进来,是不够的,还得从里面开始才行,就像地里的菜,只有芯子烂了,才是真正的烂。
我还告诉太后,小主子目前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个是宁夫人。
宁夫人是小主子的根,想要成事,就得狠狠心,把这个根拔去。
小主子没了根,就是水上漂着的浮萍,扛不住太大的风雨。”
宁方生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但嘴角的笑却更浓了。
“我的第二个致命弱点呢?”
“第二个致命弱点是身份,私生子的身份,是小主子这辈子不可言说的痛,往他的痛处打,他就乱了方寸。”
宁方生的笑,僵在了脸上。
周身奔涌的血液,都向着他的眼睛深处涌过去,以至于他眼睛看上去,红得似乎要滴下血来。
沈业云说,这是一场对赵君阳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