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方生：“为什么？”
“因为太子是个跛脚，面相也太过和善了些，而你父亲两眼炯炯有神，走路两袖生风，一看就是个有野心的。”
李守忠：“跟着这样的主子，我才有出头的日子。”
宁方生：“我父亲有野心，所以也喜欢有野心的人，你合他胃口。”
“其实太孙身边能人也多，个个想出头，根本轮不到我，但我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李守忠停顿了一下：“我白天做着跑腿的小太监，夜里别人都睡了，我不睡，托人买了两本字帖，跟着字帖练字。
那时候，我还买不起纸笔，就用手指沾了水，在青石砖上写。
除了写字，我还偷偷读书，读不懂，就自己悟，悟不出来，就再读。
五年后，太孙发现我字写得好，就把我调进了书房，替他抄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这样，我靠着这笔字，一步一步在太孙身边站稳脚跟。
又过几年，太孙让我抄一些重要的、私密的书信时，我就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太孙的心腹。
那一年，我三十。
走到这一步，我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我父亲做太孙的时候，就已经手握重权了，你是他的心腹，想靠近你，奉承你的人太多太多。”
宁方生皱了下眉头：“你手上实际的权力，甚至可以操纵别人的生死，李家算是振兴了。”
“小主子说得没错，也是那一年，我回了一趟惠州。”
“你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李守忠眼里慢慢蓄起了泪水：“我是衣锦还乡了，可李家却没了。”
二叔死在流放的路上。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活到成年，都夭折了。
二嫂点了一把火，把自己的娘家给烧了，人也疯了。
三婶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有保住，她把三叔和外头女人生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儿子来养。
辛辛苦苦养到十六岁，三婶正要给儿子说亲呢，一场瘟疫袭来，母子二人都没了。
“小主子。”
李守忠两行眼泪落下来。
“我咬着牙活下来，拼了命地往上爬，削尖了脑袋想出人头地，终于爬到了山顶，一转身，发现身后空空荡荡，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