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们所蒙受的恩惠都有可能来自于同一个存在,只是他们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而塞萨尔的特殊身份在于,他先是个十字军骑士,但因为遭到了罗马教会的大绝罚,他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个基督徒,后来他又皈依了正统教会。
所以作为正统教会的专制君主,他的身份倒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他又善待那些撒拉逊人的学者。
起初的时候,确实有一些基督徒不满于塞萨尔的作为,他们觉得至少应该将这些学者赶出十字军所占领的城市,然后将他们的寺庙通通改作教堂,但他们的斥骂声并不十分的理直气壮——因为直到今天,罗马教会也不曾恢复塞萨尔的教籍,让一个正统教会的教徒去捍卫罗马教会的统治,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何况,塞萨尔对于教师和学者的要求,在经过最初的不信任和磨合期后,也在民众中取得了相当良好的反响。
想想看吧,过去的时候,作为一个农民,一个工匠,甚至一个只是有些资产的小商人,你想要走进教堂,或者是寺庙去请求一位教师或者是学者,为你治疗,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人即便倾家荡产,也难以挽回自己的亲人和自己的性命。
多数时候他们就只能获得一些古老的,口耳相传的「秘方」,或者去找那些疯疯癫癫的巫师或者是女巫配置药剂,但不说罗马教会的打击有多么严厉,即便是在撒拉逊人的世界中,巫师依然是一个不堪的职业,学者们若是发现,也是要进行追责、囚禁,乃至于处死的。
现在则完全不同了,他们理直气壮地踏入了教堂或是寺庙,因为他们的主人埃德萨伯爵或者苏丹法迪已经告诉他们,他们平常所缴的宗教税足够抵偿医疗费用了。
如果换做别的时候,或者是别的人,这种做法是行不通的,因为教堂和寺庙所收的宗教税都是要一层层上缴的,最终会落入大主教以及大学者之手。
但在塞萨尔这里,没有主教,也没有学者,只有伯爵或是苏丹。
这些钱收拢起来,完全可以为塞萨尔打造一座黄金的宫殿,一棵缀满宝石的树,若是买女人,足够她们用曼妙柔软的身躯为他铺设一条从亚拉萨路直达大马士革的地毯。
若是他如此做了,那些主教和学者或许还会煽动民众起来反对他,但他没有,人们都看得到,他甚至不曾新建行宫。无论是在赛普勒斯、大马士革,还是埃德萨,他多数都是直接住进了前任的宫殿或者城堡,并不在意原先的主人对他做了怎样的安排和布置。
他的饮食虽然精致,但他从不曾频繁地举行宴会和比武大会,骑士的忠诚最多还是从战场上获得,他也不喜欢奇珍异兽,猎鹰他不感兴趣,他的马匹除了鲍斯温四世赠给他的卡斯托与留给他的波拉克斯之外,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的恩惠足以庇护他的坐骑——无论什么样的马,只要是战马,他都可以拿来一用。
迄今为止,他也只有两个孩子,一个虽然贵为公主,但可惜的是她喜欢的也不是衣裙和珠宝。
另外一个呢,他还只有三岁,为他做三身衣服用的布料尚不足一个的用量。
因此,若有人说他不信上帝,不信真主,没人会相信的。因为他确实不同于其他的君主,他不是用言语,而是用行动来践行他向神所立下的每一句誓言。
翻开你手中的经书吧,他难道没有遵循上面的话,如同牧人般的照料他的羊群吗?
他的羊群如今已经肥壮,正是回报他的时候了。
他们的毛,他们的皮,他们的鲜血,他们的肉……他都可以拿去用,他却只提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只叫他们不要相互践踏,彼此忍耐,更不要疯狂地角牴——那么,遵守这位君王的法律,又能如何呢?
当人们认为,殿下的子民这个称呼,胜过基督徒,撒拉逊人,或是突厥人的时候,民众的融合也就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戈鲁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