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马士革亲卫身上都套著一件紫色无袖的丝绸短袍,紫色是一个无比珍贵的颜色,尤其是在小亚细亚,在拜占庭,只有最尊贵的人才能够身著紫色丝绸长袍,这些年轻战士身上的虽然是短袍,但也足够叫人惊骇莫名的了。
他们曾经将塞萨尔叫做abba,但其中更多的意义还是源自于他们对他的服从。
但现在他们似乎彻底地成为了塞萨尔的儿子。
现实已经不容第五王子继续思考下去了。
虽然塞萨尔这里只有一千五百人,敌人的数量约有一万人,骑兵更是有三千人,但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这场胜利必然是属于塞萨尔的。
第五王子格外挑选了一批极其优秀的弓箭手,并且要求步兵们与他们协同作战,攻击对方的左翼和右翼,还有他所最信任的一批古拉姆则在阵地中往返运动,在运动中袭击敌人,使敌人疲惫。
两军相遇时,首先展开了一阵对射,塞萨尔这里也有弓箭手,他们几乎都是从大马士革周遭的部落被招募而来的,能够随塞萨尔出巡的必然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而且塞萨尔所为他们打造的弓箭和甲胄也要强于第五王子的弓箭手。
他们的箭能够射得更远,盔甲也能抵御更多的伤害。
随著白光铺开,塞萨尔和他率领的骑士已经如同一枚三角形的尖锐箭头冲向了第五王子所在的方阵。他们一下子便将方阵冲成了几块不规则的碎块,一些部分立即就被绞杀了。
另外一部分还在坚持,第五王子放下了面盔,纵马上前,与他们对抗。他今天也穿著一件绣著骆马、花草以及太阳和月亮的绚丽丝袍,或许想以此证明自己比塞萨尔更像一位君王,确实,若论衣服的用量和考究,塞萨尔根本无法与他相比,塞萨尔身上还是那件朴素的黑色外衣,只在外披著镀金的链甲,甚至头盔都是黑色的。
他们双目相对的一刻,更多的突厥人出现了,他们蜂拥上前,争先恐后地向塞萨尔冲去。
很显然,他们打的主意就是控制、抓住甚至杀死塞萨尔,以此挽回现有的劣势,当他们无法突破塞萨尔的甲胄和祝福时,便决定去杀死他身下的马匹。
塞萨尔今天所骑的是卡斯托,这匹暴躁无比的马儿,虽然有著天使的外表,内里却是恶魔般的性情。
卡斯托一察觉到几次攻击全都是朝著它来的时候,立即扭过头去,用牙齿撕咬、用头颅碰撞,而野兽的直觉远比人类强得多——那些突厥人的坐骑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它们有的想要往后退,有的想要往前逃,结果就是相互撞在了一起,乱成了一团。
塞萨尔并没有给他们后悔和犹豫的机会,他以自身为轴转动长矛,明明是无形的圣物,却一下子便将他们拦腰斩断,鲜血迸溅,骨肉横飞。
第五王子左右张望,发现他原先的预想并未能成为现实,而且很多人都在逃跑,或者是躲起来,脸上带著彷徨不决的神色——这是塞萨尔在开战前所发下的誓言起了作用。
除了那些受到了极大优待的古拉姆和亲卫之外,军队之中多的是奴隶士兵,这些奴隶士兵原先几乎都有著属于自己的财产、土地和家庭。
他们如何不会想念自己的亲人呢,即便他们的亲人都已不在了,他们也会渴望有著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继续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何况王子胜利了又能如何呢?王子胜利了他们就能获得自由吗?就能成为贵族吗,就能享有胜利的果实吗?
当然不可能。
他们之中多的是人听说过塞萨尔的善名以及他所推行的那些政策,看看那些曾经应当是十字军的敌人,现在却在奋力为他们搏杀的撒拉逊人吧,他们为何要如此拼命?不正是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那延续上千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有了自己的果园,麦田和磨坊吗?
或许也有一些人冥顽不灵,但对于第五王子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他发出了一声狂怒的嘶吼,便拨转马头向著后方逃去。
但塞萨尔已经看到了他,即便他身边几乎全都是敌人,他依然不为所动,而是微微后倾,圣乔治之矛在他手中再次成型,有两个学者见到他如此做,便知道他要对第五王子出手了,他们疯狂地喊叫著冲上前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圣乔治之矛已经脱手向第五王子射去,从他的后背一直向前,贯穿了他的躯体,他从马上掉了下来,随即失去了所有的生息。
于是,一些人便向他扑去,并且发出了悲恸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