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深处传来滴水声，“叮咚，叮咚”。
林宇顺着声音往更深处走去，脚边的金雾却愈发淡薄，最后只剩他后颈的土芽还泛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小灯笼照着两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摇曳晃动。
林宇的泥靴碾过最后一点金砂时，地道里的温度陡然下降了三度。
小尘贴在他颈侧的脸颊凉得如同沾了晨露的石片，发梢最后几粒金砂簌簌落在他肩头，连那点温暖的光也熄灭了。
“阿宇。”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前的粗布短衫，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皱的蛛网，“你闻到了吗？”
林宇吸了吸鼻子，原本熟悉的土腥气里，不知何时缠上了一股腐木泡在阴沟里的酸臭味。
他后颈的土芽微微颤抖——那是地脉精魄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许是碰到老树根烂在底下了。”
他故意把尾音挑得轻松，可手掌却悄然覆在小尘后背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那圈淡金色的地气纹路。
小尘的额头抵在他锁骨处：“不是活物腐烂的味道，是……”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古老的记忆，“像是被封禁了万年的怨气，从石头缝里渗出来了。”
林宇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想起十万年前沉睡时，偶尔会有地脉裂隙漏进一些阴寒之气，那时连最皮实的石蚯蚓都会缩成一团。
可现在的感觉更黏腻，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往他袖管里钻。
“要不咱换条道？”他刚要转身，脚下的岩地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小心！”
小尘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洞顶簌簌坠落的碎石。
林宇本能地蜷起身子紧紧护住她，可塌陷来得比雷声还快——两人脚边的岩石像被巨手扯开的陶片，裂开一道黑黢黢的口子，深不见底的阴风吹得他额前碎发倒竖。
灰雾就在这时涌了上来。
那雾并非普通的白色，而是混着血锈的灰色，裹挟着细如针尖的冰碴子刮得人脸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