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延思绪万千之际,率众追击溃敌的韩昂押著一个匈奴头人来到了邙山营地,然后弃了那匈奴头人一路小跑至魏延身后:「骠骑将军!有个匈奴头人主动求见!说是东部匈奴的沮渠!」
魏延闻得此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往山下看去,不由冷哼一下:「什么沮渠不沮渠的?
「要做什么?竟欲献降不成?」
韩昂正色而答:「他说————确有此意!」
魏延终是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先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邙山深处已跑得漫山遍野都是匈奴骑兵,略略沉吟片刻后,才教韩昂将那匈奴头人带上山来。
那匈奴的『沮渠』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军士卒押著,深一脚浅一脚爬上首阳山巅。
魏延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见其面相非是匈奴人典型的高鼻深目,倒有几分汉人模样,想来必是杂种,鼻腔不由哼出一声:「你就是那什么——咀蛆?」
那匈奴沮渠闻得如此轻蔑之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没有露出半分不悦:「回骠骑将军。
「小人乃是东部匈奴,唤作须卜出云,乃是复株累若鞮单于与宁胡阏氏的后人。
「沮渠乃是小人的官职,负责本部司法、刑狱诸事。」
魏延皱眉不已:「什么叽叽歪歪的馋鱼胭脂?听不懂!你此来所为何事?直说!」
他这辈子最烦听这些胡人绕来绕去的名号,什么单于阏氏,什么蠡王骨头侯,绕得人头昏脑涨。
须卜出云小心翼翼道:「骠骑大将军有所不知。
「那宁胡阏氏————便是当年出塞与我南匈奴和亲的昭妃王昭君。
「呼韩邪单于死后,昭妃从我匈奴风俗,改嫁复株累——另一单于,育有一女,是为须卜居次。
「小人身上也有几分汉家血脉。
「我家头人遣小人此来,便是想效元成二帝时,大汉屈尊与我匈奴和亲故事,借此机缘与大汉相结。」
魏延听罢冷笑一声,满是讥诮:「投降就投降,不投降,便快些逃跑,莫被我王师追到!
「说什么相结?
「不过是尔等蛮夷惧我大汉兵锋威势,不敢与我为敌的托词罢了!
「真要有联和之意,便叫你们头人自己来!你一个掌刑狱的咀蛆,也配与我谈什么相结?滚!」
「将军息怒!」
「小人岂敢托大?!」
「实不相瞒——我东部匈奴头人,骨都侯呼延赤那,就在我带的从人之中!他已亲自来了!」
魏延闻言,神色终于微微一变。
将这匈奴人带到此处的韩昂站在魏延身后也是惊了一下,细细回想一番,却是没能忆起,那几个从人哪个像是东部匈奴头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