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魏十数年积蓄,短短两年便已损失过半!西蜀伪汉,本不过最尔小国,如今单论甲胄弓弩,怕已经超过我大魏边军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过身,看向钟繇:「如今我所忧者,便是魏延分出流民军阻塞道路、关隘,其后亲率精锐南入伏牛,阻击王凌。」
钟繇、崔林等人脸色陡然一变。
曹洪继续说下去:「王凌已经入了伏牛山,便很难再收到魏延、洛阳的消息,必不晓得函谷已破、谷城已失。
「若不速调满伯宁北入洛阳,急趋魏延,则王彦云有危。
「一旦武关之军再丧,则国家根基动摇矣!」
曹洪先看向崔林,紧接著又看向钟繇,道:「那些流民就先不要理会了。
「暂且让他们在关南作乱罢。」
就在其他人都沉默以对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陈群忽然开了口,声色里透著几分忐忑:「那东方怎么办?」
曹洪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位元老。
说实话,放在过去,钟繇、陈群这些颍川元老的地位,是远在曹洪之上的。
曹洪作为边缘的宗室,根本对这些人避之不及,哪里会有现在这般压他们一头说话的时候?
陈群继续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将这伙流民乱匪逼入梁郏之间,满伯宁一旦停止西进,北入洛阳,这伙流寇怕是又要向东肆虐————」
曹洪盯著他看了半晌,道:「司空是怕流民乱匪打到颍川去罢?」
陈群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接话。
曹洪道:「陈司空,颖川确实不可有失。
「然而王凌那里,不止是两万武关将士!
「若满伯宁率淮南之师速速入关西逼蜀寇,魏延必不敢托大,唯徐退而已。
「到时,说不得还有南北夹击,挫败魏延之可能!」
陈群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所忧者非是颍川——而是陛下,假使满伯宁提兵北上,而关南群寇趁势东进,到时候——不向颍川,而向南阳,又将如何?
,曹洪闻之一愣,闭口不言了。
陈群继续道:「王彦云非是不知兵之人,他一定会远斥候,察形势,留有后路,不会轻易为魏延所趁。」
曹洪转过头,看向钟繇:「钟公,你说呢?」
钟繇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保持缄默时,他才慢慢说道:「王彦云————确实非是不知兵之人。他入伏牛山之前,定然已经留了后手。就算魏延想伏击他,也没那么容易。」
曹洪盯著他:「所以说————我们就又什么都不做?任魏延接下来自行其是?」
钟繇抬起头,看著他,浑浊的老眼里透著说不出的疲惫:「后将军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