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颍川西北屏障!
要是梁郏之地生了乱子,颍川那边就要遭殃!颍川是什么地方?那是大魏顶级世族钟陈荀韩的老家!
偏偏这个地方还有一条伊水通道连通卢氏,一旦大军过来围剿,蜀军还可以从伊水通道逃走。
钟繇闭目沉吟良久,睁开眼对杨暨道:「休先,为今之计,确如德思(曹纂)所言,当速速紧闭洛阳八关严防死守。
「尤其是西、南两面伊阙、大谷、辕、陆浑诸关。
「关城守将无朝廷明令,严禁出关迎战。
「蜀寇若在外围州县作乱————暂且由他。」
「暂且由他?」杨暨一怔。
「不错,只能暂且由他。」钟繇长出一气,神色沉重。
「敌情不明,虚实未知,我军新败,士气受挫。此刻开关浪战,若再有不测,洛阳震动,悔之晚矣。
「当务之急,是稳守八关,保洛阳万无一失,等待援军。」
他转向司马孚,问道:「叔达,河北援军如今行至何处了?」
司马孚掌管度支,对粮草调运、军队行程亦需协调,立刻答道:「昨日收到安北吕昭来信。
「其前锋已至河内野王城。按行程估算,今日或明晨,应可抵达温县一带。」
调动河北兵马入卫洛阳,并非钟繇等人能够独断。
在获悉宜阳、新安民变初起时,他们便已八百里加急奏报远在襄樊前线的天子。
一来一回请旨,诏令再发往业城,大军集结开拔————一个月便去,援军方才抵至河内。
事实上,他们那时候便已经各自遣使赶赴襄樊,恳请天子回銮洛阳坐镇,以安人心。
但天子不许。
江陵战事正值关键,惟待南线大局稍定,即行返京。
不过,天子显然也意识到了中原人心不稳,已从襄樊前线北移,驻跸于南阳宛城了。
这倒也算是一个审慎而微妙的姿态了,倘若江陵将胜,这位御驾亲征已近一年的大魏天子便可迅速南下襄樊、江陵,凭遥控大局的名义摘取此战战果,以彰浩荡天威。
而假若江陵之事不济,甚至是江陵战事不幸失败,那么他这位天子已在南阳,威望不失。
一旦洛阳局势恶化,从南阳返京也比从襄樊快得多。
当年曹真、张郃、司马懿十万大军征江陵,曹丕便是驻跸于宛城,南阳毕竟是荆州的地盘,这也算是御驾亲征了。
杨暨、钟繇等人迅速安排使者去洛阳南面诸关通报讯息,让他们务必严防死守。
总之,先保洛阳不乱。
曹纂奔逃昼夜,加上前日又是从南阳直奔洛阳,再几日前又从南阳直奔洛阳,至此已是体力难支,直接就在太傅公府班值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