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程喜粗暴地将曹纂打断。
「我征西将军部经营此地营垒已近一月,寨坚墙固,只要稳住阵脚据寨而守,贼寇能奈我何?!
「哼,正愁他们据山不下!待彼辈力疲,我亲率精锐出寨反击,必一举破敌!」
曹纂惊疑焦躁,眉头愈紧,全未因程喜口中言语得到一二安抚。
倒卷而来的溃军很快冲至寨前,寨中战鼓擂起,甲士聚起,然而寨门处的喧嚣混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滚如鼎沸,愈演愈烈。
就在此时,方才而走的一名军司马连滚带爬奔回了程喜台下,甲胄兜鍪不整,面上无有人色:「将军不好了!真是蜀寇!」
程喜依旧不信,拂袖大怒:「不过是溃众夸大其词,扰乱军心而已,再有妄言者杀!」
「将军,是真的!是魏延!是蜀国骠骑魏延亲自杀来了!」那司马已是欲哭无泪。
魏延二字宛若惊雷,在程喜耳边炸响,他不能置信地朝寨外望去,除了黑压压的溃众什么也望不见,片刻后俯首看向那司马:「魏延?!魏延?!」
「溃兵——溃兵都这么说!」那司马急忙作答。
「蜀贼俱挂『魏』字认旗,当先一将,勇不可当,只一枪便挑死——挑死了前军督!」
前军督?
程让死了?!
魏字认旗?!
程喜头脑一懵,眼前一黑。
「他——他们来了多少人马?!」以力能举千钧著称大魏的曹纂已是惊骇不能自制,宽大的袍服下四肢百骸都已不住战栗。
他一身勇力,功业未建,倘若魏延万军骤至,岂不是要被程喜这厮害死在这里?!
奶奶的,老子不过传信而已!何至于斯?!
「人数——人数还不真切,有的说数百骑,有的说铺天盖地,数千之众啊将军!」那司马已是语无伦次,理智丧之泰半。
「数千之众?放屁!」程喜终于稳住了身形,勃然暴怒,恐惧化为被羞辱的狂躁。
「哪来数千人马?
「卢氏蜀寇不过万余,难道全都飞过来了?!必是百骑扰袭而已,尔等废物,通通都是废物!竟被区区几百人吓破了胆!」
他拔出腰剑佩剑指那司马,唾沫横飞:「速速竖起我征西将纛!命前方溃卒于寨外就地重整列阵迎敌!敢冲击寨门者,立斩!」
「将、将军————」那司马混身已无气力,面上涕泪横流,「根本挡不住啊——
前军溃势已如山崩,寨门——寨门快要被冲开了!」
似是为了印证他口中之言,寨门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大响,似是栅栏被撞翻的声音,紧接著便是更加汹涌的咆哮哭喊,如决堤洪水,朝著营寨内部席卷而来。
程喜跟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