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鼓声愈密愈烈,来自辟恶山的另一股义军沿山脊迂回而下,配合魏延、
韩昂、陈霸的正面逐杀,开始攻击第二座营寨的侧翼。
兵败如山倒。
第二座营寨的三四千曹魏军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种种反应举措比之第一寨都更加不如,没能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迅速便加入到溃逃大军当中。
溃军队伍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潮水一般倒灌向第三座大寨,也是山道四连营中的倒数第二寨,由程喜亲自坐镇的一寨。
此寨设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平地上,原本是位置最佳,防御最稳固的一处。
但此刻,寨中已是人心惶惶。
程喜站在望台上仓皇东望,面色却比地上薄雪更惨白几分。
他当然望见了前两座营寨先后升起的大火浓烟,听到了隐约而至的喊杀惨嚎,闻到了随风而至的血腥,看见了如洪流般朝自己滚滚涌来的败兵乱民。
「到底——到底发生了何事?!」程喜声色俱颤,猛地转头,想寻找自己麾下几名校尉司马,却当先看到了身旁惊疑不定的曹纂。
「是山上贼寇倾巢而出?他们怎会有如此战力?!」曹纂手心全是冷汗,极力想保持镇定,但眼前的景象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不是没见过兵败如山倒,但堂堂官军,堂堂征西将军部,被一群山匪乱民打得兵败如山倒?!这是何道理?!
想不通,如何也想不通。
忽地,他心底咯噔一下,紧接著整个人惊愕莫名:「这动静,绝不是寻常山匪流寇能弄出来的——是蜀寇来了?!」他错愕惊怒看向程喜。
毫无疑问,是在质疑程喜到底有没有察查敌情,到底是不是蜀寇骤然杀至竟全不知情。
「绝无可能!」程喜更怒。
「蜀寇主力昨日才到卢氏,王基昨日还有军报传来!
「百余里山路,他们飞过来不成?!
「定是——定是山上贼寇不知用了什么诡计侥幸得手!」
他深吸几气,强自镇定,紧接著便对望台下那三名面如土色,不知所措的校尉司马厉声喝道:「还愣著做什么?!速去督战!
「弓手上墙!
「刀枪堵门!
「敢冲击营寨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休要自乱阵脚!」
一校尉两司马互看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惧与无奈。
不论是蜀军还是叛民,溃兵势如潮水,军心已然尽丧,这时候去督战当真还能守住?
「还不快走!」程喜怒极再令。
军令如山,校尉司马只得硬著头皮抱拳,领命而走。
曹纂心中不安却越来越重,他靠近程喜半步,声色急促:「万一真是蜀寇穿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