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窦必骑在马背上,仍留原地,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魏延想做什么?然而不论如何,他还是被魏延的凶悍果决惊住。片刻后,这贼眉鼠目之人,胸中竟也生出一股豪情,打马跟上。
日落时分。
辟恶山山脚。
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
程申伯一身蜀锦衣衫,外罩雪貂大氅,对著辟恶山负手而立,眉宇间自有一股公羊旧儒与方面镇将的赫赫威仪。
然而他的心情,却如这暮色一般晦暗不明。
旬日前他还在弘农坐镇,暖炉美酒,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数百里之外,何等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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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刚到此地不过五日!
本来嘛,他派了麾下三名还算得力的校尉领兵六千前来剿匪,以为势在必得。
一群仓促聚拢的饥民山贼,纵有地利,在自己摩下正规军面前又能顽抗几时?
旬月之内,必可奏功。
届时捷报传至洛阳,天子面前,他程申伯便是靖平地方、拱卫京畿的功臣。
然而事与愿违。
剿匪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那韩昂、陈霸诸匪竟似通晓兵法,据险而守,不时还遣小股精锐下山袭扰,让他派来的几千部曲疲于应付,折损了些许人马,却寸功未立。
这已让他面上无光。
更可气的是,洛阳那所谓德高望重的太傅钟繇、司空陈群,竟接连发来措辞严厉的敕令,命所所部即刻回师弘农,不得延误。
他心中自有一股无名火起。
钟繇?陈群?两个垂垂老朽,懂得什么军务?分明是与这些世族蛇鼠一窝的司马懿在背后捣鬼!见他程喜可能在此立功,便从中掣肘!
事实上,并非他贪功,而是如今司马懿愈发坐大,他程喜作为天子心腹近臣,必须立下一功,必须也掌一军,才能为天子分忧。
而他一忧麾下几名校尉顶不住钟繇等人的压力,又觉得麾下几校尉全是废物,连些许山匪也剿灭不了,所以便亲自引千人从弘农出来,来到了辟恶山下。
如今,这辟恶山下,算上他带来的亲兵,已有战兵七千余,加上征发来运送粮草、修筑工事的民夫,总人数一万三四千,连营数里,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而果然不出他所料,洛阳方面见他这征西将军部仍旧在辟恶山不愿意回返弘农,再次派来了使者。
只是这一次出使的,乃是散骑常侍曹纂,曹休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