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文武大臣见得天子节杖,闻得天子口谕,尽皆毕恭毕敬朝著符节令行礼接旨。
直身以后,顾雍、胡综、是仪这几名元老重臣神色皆有些怪异,互相看了一眼,很快便从各自眼神中读出了些不对劲。
中书令吕壹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古井无波,带著几名亲近之臣绕过顾雍、是仪步入猎苑。
顾雍深深看了朱贞一眼,又看了眼已经进入猎苑的吕壹,思索再三后却是什么也没说,与是仪、胡综几人联袂入苑。
大部分吴臣不疑有他,随丞相、侍中其后次第进入猎苑,朝朱贞指引的方向前往西殿。
朱、全为首的少壮派离得较远,大多没能看清朱贞神色,此刻见顾雍、吕壹等人全部入内,自然什么也不多想,拔步便走。
全琮、朱据两名帝婿先入苑门,郝普紧随其后,隐蕃再次之,三人已尽皆入内,他却在门前停下,朝朱贞行了一礼。
起身后直直盯著朱贞一双眸子,保持拱手之势正色贺道:「今日过后,朱符节前途无量啊。」
朱贞本就忐忑不安,登时被隐蕃这没头没脑的话激得一愣,回过神后赶忙肃容正色,不解反问:「廷尉监此言却是何意?」
此问本属寻常,然而这位向来持重的符节令却问得声色俱颤,语速过快,委实有些激烈了。
原本听到隐蕃之言而顿足片刻,满脸疑惑的全琮、朱据、郝普这几位国家重臣见此情状,神色更加怪异了起来。
隐蕃却是摇了摇头,正色而答:「昔在青州,蕃曾随奇士习过相面之术。
「朱符节眉间紫气隐现,山根赤纹如缕,此乃印绶登堂之相,不久之后,君当佩青绶,食邑千户。」
此论一出,朱贞一时大骇,骇中竟又有喜。
神色怪异的朱据浓眉微蹙:「士载何时学得这等相面方术?为何从来不曾示人?」
全琮亦是腹中沉吟:
符节令秩六百石,乃是位卑而权重的清要之职,向来不涉军功,何来封侯千户之说?
郝普此刻已是目光如炬,在朱贞神色复杂的脸上扫过。
朱贞握紧手中节杖,强自镇定:「廷尉监怕是学艺不精。
「贞不过守玺之吏,但求无过——哪能封侯?
「陛下近来圣体违和,颇忌巫卜谶纬之说,还望隐监慎言。」
隐蕃当即躬身告谢,思索片刻,还是挥了挥衣袖,与朱据、全琮、郝普等人进入猎苑。
行数十步,远离苑门,他忽地放缓脚步,靠近左将军朱据。
「左将军,情形似乎有异,朱符节今日气色仓皇,言辞闪烁,恐非吉兆。」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朱据闻此一愣。
他身材高大,性情刚直,虽也对隐蕃、朱贞适才的对话有疑惑,一时却未能领会隐蕃此言深意,疑惑地看向这位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