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耀叹了口气,从火上抄起一块豆腐,扔进丁奉碗里:“豆腐软,刀子硬。你吃豆腐,他吃刀子,公平了。”
丁奉愣住,筷子停在半空。甘宁也愣住。周围的人都停下筷子,看姜耀。
姜耀继续说:“豆腐十块,赔甘宁十匹马。刀子一柄,赔凌统二十石粮。账清了。”
没人说话。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像在替谁鼓掌。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进度:42%】
姜耀拍拍丁奉的肩:“吃吧,凉了不好吃。”
丁奉低头,夹起豆腐,咬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汤面泛起涟漪。
夜深了,火锅渐少,士兵们吃得肚子鼓起,脸上油光发亮。甘宁和蒋钦并肩坐在一口锅边,筷子伸向同一盘肥肠,谁也没再撞。凌统端着碗,走过来,往两人中间一坐,夹了块牛肚,递给甘宁:“甘将军,尝尝。”
甘宁接过,吃了。凌统又夹一块,递给蒋钦。蒋钦也吃了。三人没说话,但筷子一起伸向汤锅,烫的、涮的、捞的,动作越来越默契。
周瑜站在远处,看姜耀。姜耀冲他举了举茶碗,茶水已经凉了,映出火光,像一汪熔化的铜。
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进度:50%】
姜耀心里知道,火锅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账单还在后头。夜风吹过,江面泛起细浪,远处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像有人在暗处窥视。他眯起眼,看向黑暗里,那里藏着东吴真正的麻烦——孙权还没到,鲁肃还没现身,真正的火锅,要等所有人都坐下来,才能开。
他放下茶碗,拍拍手:“收锅。明早继续吃。今天谁没吃饱,明天加倍。”
士兵们哄笑,收拾碗筷。火把渐灭,营地安静下来,只剩锅底的余温,和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辣味。
姜耀回到营帐,公孙玥跟在后面,低声问:“将军,明天还吃火锅?”
姜耀点头:“吃。不过明天换汤底,换人,换账单。”
公孙玥没再问,默默去收拾刀剑。姜耀坐在灯下,摊开那张地图,在第三个红圈旁写下两个字:孙权。
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进度:51%】
夜深,江风呼啸,营帐外有人影晃动。姜耀没抬头,只轻轻说了一句:“进来吧,周都督。”
周瑜推帘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姜将军,明天的汤底,我来准备。”
姜耀笑起来,接过酒壶:“好。记得多放花椒,辣一点,才够味。”
两人对坐,酒壶在桌上咕嘟咕嘟响,像另一口锅,在夜色里慢慢开沸。
姜耀醒得早,帐外还蒙着一层江雾,湿得能拧出水。他掀帘出去,公孙玥已经蹲在火堆旁,用一根细枝拨弄昨夜剩的灰烬。灰里埋着几块没烧透的松木,噼啪一声裂开,火星溅到她手背,她没躲,只把枝子往里又送了半寸。
“都督呢?”姜耀问。
“寅时就走了,带了二十个亲兵,说去江心取货。”公孙玥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雾气。
姜耀点点头,蹲下去,从灰里捡出一块焦黑的木炭,在地上画线。先画一条弯曲的江,再画三艘并排的大船,船头朝北。他画得慢,每一笔都像在丈量什么。公孙玥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将军画的什么?”
“周瑜今天要取的货。”姜耀用炭头点在最中间那艘船的甲板上,“货在船舱,人在甲板,刀在腰间。”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闷在雾里,像鼓点。周瑜的亲兵先露面,马背上横着几只长条木箱,箱缝用铁皮包得严实。箱子后面跟着两辆骡车,车轮碾过湿泥,吱呀作响。车上堆着麻袋,袋口扎得死紧,隐约透出金属的光。
周瑜翻身下马,斗篷沾了露水,沉得像披了层铁。他冲姜耀抬抬下巴:“货到了,姜将军要不要验?”
姜耀没急着动,只把炭头往地上一扔,拍拍手:“验什么货,先验人。”
他抬眼,目光掠过周瑜身后那二十个亲兵。亲兵们站得笔直,手按刀柄,眼神却往四处飘。姜耀数到第十七人时停住,那人左脚靴底沾了一团新鲜的江苔,颜色比别人深,像刚从水里爬上来。
“第十七。”姜耀声音不高,“靴子脱了。”
亲兵脸色一僵,周瑜皱眉:“姜将军这是——”
“靴子里有东西。”姜耀打断他,语气像在说天气,“不脱,我替你脱。”
亲兵看看周瑜,周瑜没说话,只侧身让开半步。亲兵咬牙,弯腰脱靴。靴筒里掉出一块湿布包,包里裹着一枚铜哨,哨口刻着细小的“吕”字。
周瑜瞳孔一缩,伸手接住铜哨,指腹摩挲那字迹,声音冷得像冰碴:“吕蒙的人?”
姜耀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朝公孙玥使了个眼色。公孙玥提刀上前,刀尖挑开木箱锁。箱盖一弹,露出成排的弩机,机身乌亮,弦上油得发滑。弩机下面垫着一层油布,油布下又是一层——这次是短刀,刀背刻着水波纹,东吴水军的制式。
“货不错。”姜耀蹲下去,用炭头在弩机上划了一道,“可惜少了点东西。”
周瑜没问少了什么,只盯着那道炭痕,像要看出花。周瑜的亲兵开始把箱子往营地中央搬,骡车上的麻袋也卸下来,袋口一解,滚出成串的铜钱,钱串用红绳捆着,绳结打得极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