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冷哼一声:“内应?哼,八成是那些豪绅自己打开的城门。姜耀这人,表面大方,骨子里精明着呢。咱们得小心,别被他当枪使了。”
正说着,一个镇东军的士兵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簿子:“赵头儿,大帅有令,让你们这群人里挑出壮丁,去城外修路。修一天,给一斗粟米。谁不去的,今天的粮食扣一半。”
赵六一愣,赶紧赔笑道:“军爷,这……咱们刚进城,还没歇口气呢。修路?这活儿重,兄弟们饿肚子可干不动啊。”
士兵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大帅的命令,谁敢不听?赶紧挑人,半个时辰后集合。敢磨蹭,杖责二十!”
赵六脸上一僵,勉强笑了笑:“得得得,军爷别生气。俺这就去挑人。”
士兵走后,赵六转头对阿七道:“狗日的,这就开始使唤咱们了。阿七,你去叫上五十个兄弟,先去应付着。别太卖力,省着力气。”
阿七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人。赵六望着士兵远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姜耀,你这算盘打得响,老子可不是好捏的柿子。
城守府内,姜耀正坐在堂上,曹大智和徐猛分坐两侧。堂下跪着一个中年汉子,身上衣衫破旧,脸上有道刀疤,正是昨晚徐猛派人抓来的一个豪绅家仆。
徐猛喝道:“说!你家主子昨晚派你出城,到底去干啥?老实招来,饶你不死!”
那家仆哆嗦着道:“军爷饶命!小的……小的只是去给主子买些布匹罢了。穰城刚破,店铺关门,主子让小的去外头村子买点。”
徐猛冷笑:“买布匹?哼,你当俺是傻子?昨晚俺的人亲眼见你往北边去了,那方向是南阳的地界。说,是不是去通风报信?”
家仆脸色煞白,磕头如捣蒜:“军爷,小的冤枉啊!真是买布匹,主子爱干净,衣裳破了,得补补。”
姜耀摆摆手,淡淡道:“徐猛,别跟他废话。拉下去,杖责五十,再问。”
徐猛一挥手,两个士兵拖着家仆下去。不一会儿,堂外传来惨叫声。曹大智咧嘴笑道:“大帅,这帮豪绅,果然不安分。昨儿还送来粮食银子,今儿就派人出城。俺看,得杀鸡儆猴。”
姜耀点点头:“老曹说得对。徐猛,一会儿审出结果,若是通风报信,直接抄了他家。粮食银子,全充军用。”
徐猛拱手道:“大帅英明。俺这就去盯着。”
正议着,一个士兵进来禀报:“大帅,城里几个豪绅求见,说是来拜访的。”
姜耀一笑:“来得正好。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五个豪绅模样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胖老头,姓王,身后跟着四个中年人。他们一进堂,就跪下磕头:“草民拜见大帅!大帅威武,穰城得大帅庇佑,乃是万民之福。”
姜耀笑着扶起王老头:“王员外快起。诸位请坐。本帅刚取穰城,正需诸位相助。来人,上茶。”
豪绅们坐下后,王员外抹了把汗,道:“大帅,草民等听说大帅仁义,特来献上些薄礼。些许粮食银子,不成敬意。”
说着,一个随从捧上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还有几袋粮食。
姜耀瞟了一眼,笑道:“诸位有心了。本帅谢过。不过,穰城刚定,诸位家大业大,可得多出力。城外修路,需要人手,诸位可否派些家丁去帮衬?”
王员外脸上一僵,赶紧道:“大帅说的是。草民这就回去,派五十个家丁去。”
其他豪绅也附和:“对对,草民等愿出力。”
姜耀点点头:“好。诸位回去后,多劝劝城里百姓,安分守己。本帅的镇东军,赏罚分明。听话的,有饭吃;闹事的,可别怪本帅不客气。”
王员外赔笑:“大帅放心,草民等定会劝导百姓。”
豪绅们走后,曹大智道:“大帅,这帮老狐狸,表面恭顺,背地里指不定打啥主意。刚才那王员外,眼睛滴溜溜转,肯定有鬼。”
姜耀哼了一声:“有鬼也得憋着。徐猛,你派人盯着他们家。若有异动,直接拿下。”
徐猛应道:“是,大帅。”
城西营地,赵六带着人回来时,已是午后。众人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尘土飞扬。阿七递过水囊:“六哥,喝口水。这修路活儿,累死人了。镇东军的监工,还不让歇息。”
赵六灌了口水,吐了口唾沫:“奶奶的,这姜耀是想磨咱们的锐气。兄弟们,先歇着。晚上俺去见见其他头目,商量商量。”
入夜,营地篝火点点。赵六召来几个流民头目,围坐一圈。小虎低声道:“六哥,今天修路时,俺听到镇东军的兵丁说,姜耀正审那些豪绅的家仆。好像抓到通风报信的了。”
赵六眼睛一眯:“哦?通风报信?给谁报信?”
小虎摇头:“不清楚。听说北边南阳有大军,可能是给那边报的。”
另一个头目叫李四的插嘴:“六哥,俺看这穰城不稳。姜耀刚破城,南阳的官军说不定要来打。咱们夹在中间,可不是好事。”
赵六点点头:“李四说得对。咱们得想个法子,不能这么被动。阿七,你明儿带人去城里转转,打听打听南阳的动静。若有机会,俺们得联系上外头的人。”
阿七道:“六哥,这事儿风险大。镇东军盯得紧,俺们刀枪都没了。”
赵六冷笑:“风险大?不冒险,怎么活?去吧,小心点。”
与此同时,柳芸和几个女子住在城东一处民宅里。镇东军派了婆子照应,伙食不错。柳芸坐在炕上,绣着针线。一个叫小翠的姑娘走进来:“芸姐,外面镇东军的兵丁说,大帅让咱们去军营帮忙缝补衣裳。给工钱,一天五十文。”
柳芸停下针线:“缝补衣裳?哼,又是笼络人心。去吧,总比闲着强。”
小翠犹豫道:“芸姐,你说这姜耀,对咱们这些女子,为啥这么好?不收进军营当营妓,还给安置住处。”
柳芸叹了口气:“谁知道。他这人心思深,兴许是想用咱们牵制那些流民。那些流民里,有不少是咱们的亲戚兄弟。”
小翠点点头:“是啊。俺哥就在赵六那群人里。听说今天去修路了,累坏了。”
柳芸道:“修路?姜耀这是在消耗他们的力气。小心点,别让咱们卷进去。”
次日,姜耀在府衙议事。曹大智进来禀报:“大帅,那家仆招了。是王员外派他去南阳报信,说穰城被破,让南阳派兵来救。”
姜耀脸色一沉:“好大的胆子!徐猛,带人去抄王家。家产充公,人抓起来。”
徐猛领命而去。曹大智道:“大帅,这王员外是城里大户,抄了他家,其他豪绅会不会慌?”
姜耀笑道:“慌才好。让他们知道,本帅的眼睛亮着呢。抄来的粮食,分给流民和百姓。让城里人都知道,镇东军赏罚分明。”
不多时,徐猛回来:“大帅,王家抄了。金银三千两,粮食五百石。还有些布匹珠宝。”
姜耀点点头:“好。粮食分给流民,每人加一斗。告诉他们,是本帅赏的。”
曹大智嘿嘿一笑:“大帅高招。这下赵六那帮人,得更死心塌地了。”
姜耀摇头:“死心塌地?还早着呢。盯着他们,别让他们闹事。”
城西营地,镇东军的士兵抬来粮食,分发时高声喊道:“大帅有令!抄了王员外的家,赏给弟兄们!每人加一斗粟米!”
流民们欢呼起来,赵六接过粮食,脸上笑着,心里却嘀咕:“抄家?姜耀这手狠啊。王员外是城里首富,说抄就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