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梁进那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以及神雕缓缓踏前一步、黑羽微张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下,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最终,万上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不敢再与梁进对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本官————明白了。」
他狼狈地转身,招呼著那几个幸存的、同样面如土色的番子,搀扶著伤员,如同丧家之犬般,跟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噩梦连连的废墟,很快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夜色中。
喧嚣彻底退去。
月光清冷,照耀著满地狼藉的断壁残垣,以及静静矗立的梁进、小玉、柳鸢,还有那只已然蜕变、神骏中透著邪异霸气的漆黑神雕。
夜风吹过,带著荒野的燥热和淡淡的血腥气。
柳鸢一直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直到此刻,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看向梁进,眼神复杂,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那老和尚————虽然虚伪,但他有句话没说错。」
「你取走了神蚓断躯」,禋曦会————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的手段,远超常人想像,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任何手段。」
梁进低头看了看手中两只青铜瓯里那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粘液,问道:「神蚓断躯」————这名字倒是贴切。你们,或者说里曦会,是如何得到这东西的?当真是从所谓「神蚓」身上割下来的?」
柳鸢点了点头,既然梁进已知晓禋曦会,她也不再隐瞒太多:「是的。据组织里的典籍记载和长老们所言,远古时期,天地间存在著一些拥有莫测神通的伟大生灵,被称为神兽」。」
「「神蚓」便是其中之一,它并非我们常见的蚯蚓,而是真正的地底主宰,身躯庞大无比,能穿行山岳,翻覆地脉,拥有操控土石、引发地动等恐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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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带著一种讲述神话般的飘忽:「后来绝大部分神兽都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隐匿干天地各处极深极险之地。神蚓」便常年沉睡于无尽地底深处,但它即便在沉睡中,庞大的身躯也会无意识地在地脉中缓缓移动。」
柳鸢指向周围,尤其是天坑的方向:「禋曦会很早就通过各种古籍和秘法,推测出长州这片区域的地脉深处,可能有一条神蚓」的休眠路径经过。于是,他们选中了这里,利用这场持续数年的大旱和饥荒————」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痛苦:「他们暗中引导,甚至推动,让大量绝望的灾民死在这条官道附近,然后将尸体集中抛入那天坑之中。数以万计生灵绝望而死的怨念、血气、以及某种特定的死亡韵律,形成了一种极其邪异而强大的「召唤仪式」。」
「经过长达数年的积累和特定时刻的激发,果然成功将那条路过的、沉睡中的神蚓,短暂地吸引」到了天坑下方的极深处。」
「然后他们通过早就布置好的、与这野店地下祭坛相连的某种古老邪法,趁著神蚓被吸引停留的短暂瞬间,从其庞大无匹的身躯上,强行剥离」下了这么三小部分组织————这就是神蚓断躯」。
她看向梁进手中的青铜瓯:「献祭仪式早已结束,神蚓也早已离开,不知又沉眠到地脉何处。这些断躯被供养在此处祭坛,以特殊的青铜甗和秘法维持其活性,等待禋曦会的高层前来收取,用于他们更深的图谋。」
「如今————你中途插手,这等于直接截胡了曦会经营多年、志在必得的重大成果。他们必然会盯上你,用尽一切办法夺回断躯,甚至————除掉你这个破坏者,甚至可能迁怒于宴山寨。」
梁进听完,心中许多疑惑豁然开朗。
难怪那天坑尸山之下有祭坛,地底深处有那条奇特的、由某种规则岩石构成的「通道」,看来那便是神蚓移动时留下的痕迹或其对地脉影响形成的「蚓道」。
禋曦会对追寻神兽踪迹果然有一手,不仅能找到旱龙峡的神龟,还能用如此血腥邪异的方式「钓」出沉睡的地底神蚓。
而禋曦会的目的是唤醒沉睡中的神兽,让神兽重新统治世界。
只是这次禋曦会只是从神蚓身上取下一小部分组织,而没能成功唤醒神蚓,看来想要唤醒神兽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