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被沾染的区域,那些原本狰狞蠕动、充满邪异生命力的黑色丝线,如同遭遇了天敌克星,剧烈地抽搐、萎缩、彼此断开。
——
原本密不透风、笼罩整个后院的黑色「天幕」,此刻已然千疮百孔,出现了十几个大小不等的窟窿。
最大的足以容一人轻松穿过,小的也有脸盆大小。
清冷的月光终于得以从这些破洞中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弥漫著血腥、尘土和邪恶气息的院落中,投下几道惨白而突兀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地上狼藉的残骸。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了方才那惊天对撼后的景象。
悲空大师站在原地,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缓缓收回与柳鸢对撞的右拳,那只刚才还闪耀著金红梵文、仿佛金刚所铸的手臂,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依旧暴起,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有细微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来。
他苍老而威严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惊容,花白的长眉紧紧拧在一起,一双老眼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柳鸢,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霸王卸甲功》————好一个霸王卸甲功!」
悲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既有对这门奇功的赞叹,更有深深的忌惮:「能一个女流之辈————能有此等威势,实在是————」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他绝不相信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让他的「金刚伏魔解」都吃了点暗亏。
而在悲空对面不远处,柳鸢的状态看起来则更为凄惨一些。
她方才与悲空对拳的右手,此刻已是皮开肉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指关节处碎裂的森白骨头茬子!
整只手掌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在刚才那记毫无花巧的硬撼中,她空有被强行拔高的「三品」境界和《霸王卸甲功》的奇效,但在力量运用的精妙、内力底蕴的深厚以及身体承受力上,终究与苦修数十载的悲空有著差距,吃了实打实的亏。
然而,她那双被黑线彻底染成墨色的眼眸中,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懦或痛苦之色,反而燃烧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昂扬战意!
「老秃驴!」
柳鸢的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尖锐刺耳,充满了讥诮与决绝:「我本念你佛门清净,与缉事厂走狗并非一路,无意取你性命!可你偏偏要自甘堕落,与这群朝廷鹰犬为伍,助纣为虐!」
她猛地抬起受伤的右手,任由鲜血滴落,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悲空:「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我柳鸢纵然境界虚浮,功法未臻圆满,不如你这得道高僧根基扎实————但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佛门金刚先耗干内力、力竭而亡,还是我先被这神蚓之力」彻底吞噬、燃烧殆尽!看谁能耗到最后!」
话音刚落,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柳鸢那皮开肉绽、白骨森森的右手伤口处,皮肉之下,突然有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蚯蚓般,疯狂地钻涌出来!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柳鸢的伤口处穿梭、交织、缠绕!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黑色丝线竞然在柳鸢血肉模糊的拳头上,硬生生「编织」出了一只覆盖到手腕的、完全由黑线构成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