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爸爸妈妈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可她又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歌词写的不是她的生活。
她没经历过生离死别,没爱过谁又失去谁。
可声音里偏偏有一种东西。
一种承认美好都会逝去的诚实,一种直面世事无常的勇气,像极了从天而降的标枪,精准击中了自己。
击中完美生活表象下,心底的巨大空洞。
那天晚上她循环了这首歌好多好多遍。
直到第二天去学校,眼睛还是肿的。
黎芝一边犯困,一边拿出课本,心里却记住了那个名字。
陈奕迅。
后来她收集了他所有的专辑。
从早期的《婚礼的祝福》,到巅峰的《What「sGoingOn》,从粤语到国语,从快歌到慢板。
她发现,Eason的歌里有种奇特的平衡。
既不沉溺于痛苦,也不贩卖廉价乐观。
他在《富士山下》里唱「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在《任我行》里又说「亲爱的/等遍所有绿灯/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
他承认爱的局限,也鼓励人类自由。
高二文理分科,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文科。
母亲是知名律师,父亲是教授,家里的书房比大多数人的客厅还大,整面墙都是法律典籍和人文社科。
「黎芝,你的文科成绩很好,未来走法律这条路,资源又是得天独厚,你想清楚了?」
班主任找她谈话,她却义无反顾点头。
其实自己根本没有想清楚。
只是那一刻她突然想反抗,反抗那个被预设好的人生,反抗家人的期待。
那天晚上她听著《任我行》,在草稿纸上反复抄下歌词。